“林姑娘方才說我豔福深厚。”
他的嗓音更低了，幾乎貼著屋裡的空氣走。
“那我問你，豔福到底深不深，這個林姑娘最有資格評。”
黛玉從茶碗旁邊抬起手，將紫檀碟子裡那顆沒吃的蜜餞重新拈起來，放進嘴裡。
她神情從容，彷彿他剛才那句話是從窗縫裡飄進來的一陣風，轉頭就散了。
“不深，湊合。”
蕭景淵嘴角彎了起來，這回沒有壓下去。
“林姑娘這個‘湊合’，算是誇我還是罵我？”
“算是告訴你，吳雲九送來的那三個，格局太小，配不上王爺您這塊牌匾。”
“那什麼配得上？”
黛玉將手從碟子上收回來，重新翻開面前的賬冊。
“我看賬，你去盯著前院，別讓掮客再進來了。”
蕭景淵沒有動。
“林姑娘，你還沒回答我，什麼配得上。”
“賬本配得上，我現在要看賬。”
“賬本不是活的，答不了我這個問題。”
黛玉將硃筆拿起來，在第一行數字旁邊畫了個小圈，頭也不抬。
“你現在比賬本還囉嗦，我嫌吵。”
蕭景淵在凳子上坐了片刻，站起身來，走到東跨院的門口。
他在門檻上頓了一步。
“林姑娘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方才說格局小配不上我，這句話裡頭有個意思你沒說完。”
黛玉的硃筆在第二行數字旁邊停住了。
“什麼意思沒說完。”
“格局小配不上我，那格局大的，配得上的，是誰。”
硃筆在紙面上按了一下，按出了一個淺淺的硃紅圓點。
黛玉將筆拿離紙面，低頭看了看那個圓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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