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林姑娘，今晚這雨，怕是不小。”
話音剛落，第一道閃電就劈在了船頭左側的河面上。
白光將整個艙室照成了慘白色。
緊跟著的雷聲從遠處滾過來，震得船窗的木框嗡嗡地響。
雨幾乎是在雷聲之後的兩息之間就砸了下來。
不是落下來的，是整片整片澆下來的。
雨點打在甲板上的聲響密得連成了一片，像是有人往船上傾了一整條河。
半夏在艙門口被濺了一臉的水，退進來的時候裙襬己經溼了大半。
“姑娘，下層的艙房有一間進了水！”
黛玉從案前站起來。
“哪間？”
“東側的那間，船板拼縫的地方漏了一條縫，水順著縫往裡灌。”
穀雨從後艙急急地跑過來，鞋底在溼木板上滑了一下，扶著艙壁才站穩。
“姑娘，穀雨剛去看了，東側那間艙房的被褥全溼透了。”
“那間是誰住的？”
穀雨和半夏同時看了蕭景淵一眼。
蕭景淵靠在艙門邊上，手按著刀柄，表情平淡。
“是我的。”
黛玉將手擱在案面上，手指在上頭輕輕叩了兩下。
“還有沒有空的艙房？”
半夏搖了搖頭。
“船上攏共三間臥艙，一間是姑娘的，一間是周七的，一間是穀雨和我住的。”
“穀雨和我那間也進了一點水，不過不嚴重，墊幾層油布還能湊合。”
“周七那間是真住不了了，褥子擰出來的水能倒半桶。”
黛玉的手指在案面上碾了半圈。
艙外的雨聲更大了，船身在風浪裡輕微地搖晃著，桌面上的油燈被晃得火苗歪了一歪。
蕭景淵在艙門邊開了口。
“我去甲板上守夜就行，找塊油布蓋著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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