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天後，京城運河南碼頭。
辰時三刻，碼頭上的散船全部清了場。
從南門外大街到碼頭石階的這一段路面，被順天府的衙役攔了兩道繩。
繩子外面圍了裡三層外三層的百姓，伸著脖子朝河面上張望。
兩艘開路的快船先到了。
船頭掛著戶部的官旗，船上站著兩列身穿青色官服的屬員，目不斜視地站在甲板上。
碼頭上的衙役扯著嗓子喊。
“讓道！讓道！首輔大人的船到了！”
人群朝兩側擠開了一條縫。
遠處河面上，一面金虎旗的旗尖先從柳樹梢後面冒了出來。
旗面被河風吹得鼓鼓的，上面那隻金線繡的虎頭在日光下一閃一閃。
緊跟著，西面硃砂紅帆從柳梢後面升起來。
三層甲板的楠木官船緩緩駛出了彎道，船身通體刷著桐油，在晨光裡反著一層暗沉的金色。
碼頭上響起了一陣倒吸涼氣的聲音。
“那旗子，是攝政王府的金虎旗！”
“首輔大人的船上怎麼掛著攝政王的旗？”
“你沒聽說麼？首輔大人在江南肅清鹽政，攝政王的人全程護送回京。”
人群的議論聲被一聲長號壓了下去。
碼頭石階上，一排身穿朝服的官員己經站齊了。
打頭的是吏部侍郎周文淵，身後跟著戶部、禮部、工部三部的副手。
再往後是翰林院的幾位編修，以及順天府尹親自帶的兩列儀仗。
周文淵將朝服的袖口捋了捋，朝身後掃了一眼。
“都站好了，首輔大人回京是大事，誰要是在碼頭上丟了朝廷的體面，別怪本官不客氣。”
身後一個年輕的編修低聲問了一句。
“周大人，聽說首輔大人在江南把鹽政爛掉的那一層全揭了，連水師副將都撤了？”
周文淵將視線收回來，落在河面上那條越來越近的官船上。
“你回去看邸報就知道了，別在這兒多嘴。”
官船在碼頭靠了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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