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個親衛的嘴角往旁邊牽了牽，擰出一個極短的弧度。
“賈公子，您方才說的話，我替您轉述一遍。”
他的嗓音不高，但字字清楚。
“您說您是林姑娘的表兄，想見她說幾句話。”
“對。”寶玉往前又挪了半步。“就幾句話，說完就走。”
親衛將手按在腰間短匕上，目光從寶玉臉上平平地掃過去，落在他袖口那塊補丁上。
“賈公子，首輔府的門第和規矩，恕我多說一句。”
“林姑娘要見什麼人，什麼時候見，由她自己定。”
“您若想見她，該走的是遞拜帖的路子。”
“站在街口攔路這種事，換個人來，我們不會只是攔著。”
寶玉的手指在身側微微抖了一下。
第一個親衛己經轉過了身，不再看他。
第二個親衛也將目光收回去，重新面朝前方。
八個人站在路口，紋絲不動，連看都不再看他一眼。
寶玉在原地站了很久。
街面上的風將他袖口那塊補丁的邊角吹得翻了起來，露出裡面線頭脫落的舊布。
他轉過身，往來路的方向走了回去。
走到寧榮街口的時候，腳步慢了下來，又停了。
他在街口的石墩子旁邊站了一會兒，低下頭看了看自己的鞋。
鞋面上的那塊補丁歪了半寸，線腳己經鬆了。
他彎腰將那根鬆掉的線頭往鞋面裡塞了塞，首起身，從角門進了榮國府。
次日清早，首輔府。
林如海在正堂換了一品朝服，仙鶴補子在晨光裡端端正正。
黛玉從東跨院走過來，手裡捧著一隻紫檀匣子。
“爹爹，江南鹽政的底賬副本和商會新擬的章程備份都在這裡面，帶不帶進宮？”
林如海接過匣子掂了掂，開啟看了一眼，又合上了。
“底賬副本帶進去，章程備份留在府裡。”
“陛下要看的是查辦的結果，不是商會內部的規矩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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