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陛下請問。”
“江南鹽政的水，你覺得淌到了多深？”
林如海在繡墩上坐得端正，脊背沒有彎半分。
“臣查到的是三層。”
“第一層是鹽商與地方官的銀錢往來。”
“第二層是水師與鹽商的勾連護航。”
“第三層是鹽引配額在發放環節的截留與倒賣。”
“三層之下還有沒有，臣不敢妄言。”
老皇帝的眼睛在他臉上停了兩息。
“不敢妄言，還是不願多言？”
林如海的表情沒有變化。
“臣奉旨查辦的是鹽政積弊，查到的就是這三層。”
“三層之外的事，需要陛下另行定奪。”
老皇帝的手指在御案上停了一停，隨後慢慢鬆開了。
“好，你辦事朕放心。”
他朝吳德海抬了抬下巴。
吳德海從袖管裡取出一卷明黃色的絹帛，展開來唸。
“奉天承運皇帝詔曰，首輔林如海奉旨赴江南查辦鹽政，肅清積弊，功在社稷。”
“特賜金魚袋一枚，御筆親書“清正廉明”匾額一方，京畿良田三百畝，綢緞百匹，白銀五千兩。”
“另，首輔嫡女林氏黛玉，隨父赴任期間協理商會賬務，條理分明，賜宮緞十匹，翡翠頭面一套。”
林如海從繡墩上起身，叩首謝恩。
“臣領旨，謝陛下隆恩。”
老皇帝看著他叩首的姿態，手指在唸珠上又轉了一顆。
“林如海，你這個女兒，朕聽人說過幾回了。”
林如海首起身來。
“小女年幼，不知陛下從何處聽聞。”
“去年京城那幾樁事，查賈家的假賬，借地契壓榮國府，這些事哪一樁朕不知道？”
老皇帝的嘴角動了動，帶著一絲說不清的意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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