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石呆子。”
黛玉將椅子往桌邊拉了拉，手指在桌面上叩了兩下。
“爹爹在宮裡的時候，我讓半夏去城南打聽了一圈。”
“石呆子的案子遞進大理寺之後，他本人被從牢裡放出來了，但人還在城南的棚戶區住著。”
“老母親至今沒有醒，請了一個赤腳郎中看了兩回，拿不出診金，賒的賬。”
林如海將茶盞放下來。
“這個人對賈家有什麼用？”
“他本身沒什麼用。”
黛玉將手搭在膝頭，目光落在桌面上。
“但他手裡有東西。”
“什麼東西？”
“他被拘押在牢裡那三天，馮世德逼他畫押的全過程，他後來在狀紙上寫得清清楚楚。”
“但狀紙上沒寫的那部分，才是關鍵。”
林如海的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停。
“還有什麼沒寫？”
“馮世德不是一個人辦的事。”
黛玉將聲音壓低了半分。
“賈赦身邊有個叫賈雨村的門客，這個人早年是官場上混過的，後來被罷了官，投到賈赦門下替他跑腿。”
“石呆子的案子，從牽線搭橋找到馮世德，到怎麼構陷石呆子欠債，到怎麼拘人入獄逼畫押，賈雨村是全程策劃的人。”
“石呆子在牢裡被打的時候，賈雨村就坐在牢房外面喝茶。”
“這件事石呆子在狀紙上沒敢寫，因為他不知道賈雨村是什麼來路，不敢亂攀咬。”
“但他知道這個人長什麼樣，也記得他說過的話。”
林如海將手背在身後，在桌邊站了一會兒。
“你要保住這個人。”
“不光保住，還要把他藏起來。”
黛玉從椅子上站起來，走到窗前。
“賈赦這個人蠢歸蠢，身邊替他收拾爛攤子的人不少。”
“大理寺那邊一旦正式立案，賈赦頭一件事就是滅口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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