黛玉將蜜棗嚥了下去，手指在案面上碾了碾。
“還有一件事。”
“姑娘說。”
“這次秋闈的舞弊案，刑部己經接了。”
“賈寶玉靴子裡的夾帶，字跡查出來了，是城南一個落第老秀才寫的。”
“那個老秀才己經被抓了，供出來是王夫人的人去找他寫的。”
探春的手指在膝頭上按了按。
“供出來了？”
“供了。”
黛玉將茶杯放在案面上，手指在杯柄上轉了半圈。
“王夫人讓賴大拿著帖子去找楊學士的師爺行賄三百兩銀子的事，師爺也招了。”
“師爺是楊學士自己拿下的，親手押送到刑部的。”
“楊學士是我爹的人，他不可能讓自己的師爺替賈家辦這種髒事。”
“所以師爺收了錢之後，第一件事就是上報給楊學士了。”
“加巡搜檢，就是衝著賈家來的。”
探春將手從膝頭上抬起來，放在了桌面上。
“所以從一開始，寶玉就沒有任何機會。”
“從王夫人拿著三百兩銀子出榮國府大門的那一刻起，這盤棋就己經死了。”
黛玉將手指從茶杯上拿開，靠在椅背上。
“三妹妹，你從賈家出來這麼久，有沒有想過一件事？”
“什麼事？”
“賈家的人為什麼總是這樣。”
“明明手裡只有三兩銀子的牌，偏要打三百兩銀子的局。”
“明明連自己幾斤幾兩都搞不清楚，偏要去夠那些夠不著的東西。”
探春的手指在桌面上碾了碾。
“因為他們從出生的那天起，就覺得自己配得上天底下最好的東西。”
“祖上的那點蔭庇，被他們當成了永遠花不完的家底。”
“等家底花光了，他們還覺得是別人欠了他們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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