首輔府，東跨院。
黛玉坐在矮案後面，手裡拿著硃筆在賬冊上勾畫。
半夏從廊下走進來，在門口站了一站。
“姑娘，探春姑娘來了，在前廳等著。”
黛玉將硃筆擱在筆擱上。
“請她進來。”
半夏退出去，過了半盞茶的工夫，探春從東跨院的月亮門裡走了進來。
她今天穿了一件秋香色的褙子，頭上插著一支銀簪，面容乾淨，眉眼帶著一點藏不住的笑意。
“林姐姐。”
“三妹妹坐。”
黛玉將手邊的果碟往她那邊推了推。
“半夏，沏茶。”
探春在矮案旁邊坐下來，兩手擱在膝頭，嘴角的弧度一首壓不下去。
黛玉看了她一眼。
“你今天來的時候一路都在笑，臉上的笑到現在都沒收住，什麼事？”
探春的嘴唇抿了抿，到底沒忍住，“撲哧”一聲笑了出來。
“林姐姐，您聽說了沒有？”
“聽說什麼？”
“寶玉的事。”
黛玉將果碟裡的一顆蜜棗拈了起來，擱在嘴邊。
“哪件事？他的事太多了，你得說清楚。”
探春將身子往前傾了傾，嗓音壓低了半分。
“昨天半夜，寶玉在夢裡叫林妹妹。”
黛玉手裡的蜜棗停在嘴唇上。
“叫了三聲，清清楚楚的。”
“夏金桂當場醒了，一巴掌拍在他臉上，拿茶壺砸他，拿枕頭砸他，連被子都從他身上扯掉了。”
“最後把他從屋裡趕出去，他光著腳在院子裡的石凳上坐了一整夜。”
黛玉將蜜棗放回了碟子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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