墨汁潑了出來。
黑色的墨汁在空中拉出一道弧線，飛濺在地板上，飛濺在矮案的桌腿上。
也飛濺在了黛玉裙襬的下半截上。
幾滴墨點在月白色的裙面上洇開了，一點一點地，將織錦的紋路吃了進去。
黛玉的身子在矮案邊上停住了。
她低頭看了一眼裙襬。
蕭景淵也低頭看了一眼。
兩個人的嘴唇分開了。
書房裡安靜了三息。
“你看看你乾的好事。”
黛玉將手從他的衣領上鬆開了，手指在沾了墨汁的裙面上點了一下。
指尖染了一點黑色。
蕭景淵將手從書架上放了下來，手指在她的裙襬邊沿上捏了一下。
“你這條裙子是流光錦的？”
“是。”
“幾兩銀子？”
“你賠得起麼？”
“賠得起。”
“這是今年江南織造局出的頭一批料子，一共就織了十二匹，我爹拿了兩匹回來給我裁的裙子。”
“多少銀子？”
“三百兩。”
蕭景淵的手指在裙邊上碾了碾。
“三百兩的裙子，讓我弄髒了。”
“你知道就好。”
“我讓人給你重新裁一條。”
“江南織造局的料子你去哪裡弄？”
“織造局的人我說句話就行。”
“你管人家織造局的事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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