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再說了，寶玉考科舉這件事，從一開始就是一場笑話。”
興兒將聲音壓低了。
“二爺是覺得寶二爺考不上？”
“你覺得他考得上？”
興兒的嘴閉上了。
賈璉走到門口，往外看了看。
院子裡安安靜靜的，夢坡齋那邊的燈亮著。
“興兒，你幫我留意一件事。”
“什麼事？”
“二太太借錢走的是哪家錢莊，借據上的條款是什麼，還款期限是多久。”
“都記下來，回頭給平兒看一眼。”
興兒應了聲，轉身出去了。
賈璉靠在門框上，手指在框沿上叩了兩下。
夢坡齋裡面，賈政坐在太師椅上，手裡攥著一柄戒尺。
對面的杌子上坐著寶玉。
寶玉的面前擺了一本翻開的《西書章句集註》，手裡捏著一管筆，筆尖上的墨己經幹了。
“第三篇的題目，再背一遍。”
寶玉的目光在書頁上掃了一遍，嘴唇動了動。
“大學之道，在明明德，在親民，在止於至善。”
“下一句。”
“知止而後有定，定而後能靜，靜而後能安，安而後能慮，慮而後能得。”
“解這一段的大意。”
寶玉的手指在筆桿上轉了轉。
“這一段說的是治學做人要先知道自己的目標，然後才能安定下來。”
“你覺得你知道自己的目標麼？”
寶玉的手指在筆桿上停住了。
“父親，我不知道。”
賈政將戒尺在桌面上拍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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