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個月的日子過得比想象中快。
榮國府的夢坡齋裡，那疊時文範本翻了又翻，紙面上被汗漬浸出了一圈一圈的黃印。
秋闈的日子定在了九月初九。
九月初八這天夜裡，王夫人從自己屋裡出來，手裡拎著一雙靴子。
靴子是新做的，黑緞面，厚底，針腳密密實實。
她走到怡紅院門口的時候，麝月正蹲在廊下搓洗一件褂子。
“二太太來了。”
王夫人將靴子往前一遞。
“這雙靴子給寶玉，讓他明天穿這個進考場。”
麝月將手在圍裙上擦了擦，接過靴子看了一眼。
“二太太，這靴子的底怎麼比尋常的厚了一層？”
王夫人的嘴唇往下壓了壓。
“厚底走路不磨腳，考場裡頭一坐就是三天，腳底下要舒坦些。”
麝月沒有再問，抱著靴子往東屋裡走。
王夫人站在院子裡沒走。
她將兩手攥在袖口裡，手指絞著帕子的一角，絞了好幾圈。
過了一陣，她又折回了自己的院子。
賴嬤嬤在屋門口候著。
“二太太，東西送過去了？”
“送了。”
王夫人在炕沿上坐下來，手指在膝頭上按了按。
“你跟賴大說的那些話，他都記住了沒有？”
賴嬤嬤將身子彎了彎。
“記住了，賴大說楊學士的師爺己經收了銀子，會在閱卷的時候留意寶二爺的卷子。”
“留意怎麼個留意法？”
“師爺說寶二爺只要把文章寫滿了，格式上別出太大的差錯，他會想辦法把卷子撈到中等的堆裡去。”
王夫人的手指在膝頭上碾了一圈。
“他收了三百兩銀子，就給一箇中等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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