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賈家的臉面就看你這一回了。”
寶玉的嘴唇抖了一下，沒有接這句話。
他彎腰上了馬車。
趕車的是興兒，賈璉那邊借來的。
興兒將馬鞭在手裡甩了一下，車輪子在青石路面上軋出了聲響。
馬車從寧榮街拐了個彎，往城南的貢院方向駛去。
寶玉坐在車裡，兩手攥著考籃的提手，手指上的關節一節一節地泛著白。
車窗的簾子在風裡晃，露出外頭的街景。
街上的行人越來越多，大半都是赴考的舉子。
穿青衫的，穿布褂的，穿舊棉袍的，三三兩兩地朝同一個方向走。
馬車到了貢院外面的時候，太陽剛從屋脊上冒了半個頭。
貢院的大門口排了兩條長隊，隊伍從門口一首延伸到了街角。
門口站著八個差役，腰間挎著刀，手裡拿著花名冊。
寶玉從馬車上下來，兩條腿在地面上站了一站。
腳底下的靴子硌得腳板有些不舒服，靴底好像比尋常的靴子厚了一截。
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腳，沒有多想。
興兒將考籃遞到他手裡。
“二爺，進去之後別緊張，寫完了就出來，我在外頭等著您。”
寶玉點了點頭，攥著考籃走進了隊伍裡。
排隊的時候，前面一個穿舊棉袍的舉子回頭看了他一眼。
“這位兄臺也是來應秋闈的？”
寶玉將嘴唇抿了一下。
“是。”
“哪裡人？”
“京城人。”
舊棉袍的舉子上下打量了他一番，目光在他考籃裡的硯臺上停了一停。
“京城人好啊，不用跑路。”
“我從江西來的，光碟纏就花了二十多兩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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