號舍兩邊的考生從狹窄的號門裡往外探著頭。
一雙一雙的眼睛盯著他。
有人認出了他。
“那是榮國府的賈寶玉？”
“就是那個成天喊林妹妹的寶二爺？”
“他也來考秋闈？這種人也配考功名？”
寶玉的腳步在磚面上拖著，每走一步鐵鏈就響一聲。
他的頭低著，臉上的淚和鼻涕混在了一處。
差役將他押出了號舍區，經過了貢院的正堂。
正堂上面，主考楊學士坐在案後，手裡拿著一份名冊。
楊學士西十出頭，面相清瘦，兩鬢修得整齊，穿著三品的官袍。
他將目光從名冊上抬起來，掃了寶玉一眼。
“賈寶玉，榮國府賈政之子？”
寶玉的膝蓋在正堂的石板上跪了下來。
“是。”
楊學士將手裡的名冊翻了一頁。
“靴底夾帶絹帛，經手閱過，所錄內容為西書章句及八股範文，字跡工整，非臨時所抄。”
“你有什麼話說？”
寶玉的嘴唇抖著，嗓子裡的氣斷斷續續的。
“大人，那不是我放的，我不知道靴子裡有東西，是我母親給我做的靴子，我不知道。”
楊學士將名冊合上了。
“你母親給你做的靴子裡藏了夾帶，你說你不知道？”
“我真的不知道。”
楊學士的手指在案面上叩了兩下。
“賈寶玉，你的試卷上一個字都沒有寫。”
“你進考場兩個時辰，一個字都沒落筆。”
“你是來考科舉的，還是來看戲的？”
寶玉的額頭磕在了石板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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