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外祖母。”
她的聲音清脆，禮數挑不出半點毛病。
“外孫女今天來辦一件公事，叨擾外祖母了。”
半夏將扁匣子打開了，靛藍色的綢布掀開，匣子裡頭平鋪著一張泛黃的契紙和一份白紙黑字的字據。
契紙上蓋了榮國府的大印和林家的私章，字據上有賈璉的簽字畫押。
黛玉將手指在契紙的邊沿上碾了半圈。
“這是榮國府的祖傳地契，寧榮街東西二百西十丈，南北一百六十丈，涵蓋榮國府全部宅院和附屬園林的地產。”
“字據上寫明，借貸白銀三萬兩，以此地契為抵押，期限一年。”
“一年期滿未還，地契及其所含地產全部歸林家所有。”
她將手指從契紙上拿開了。
“璉二哥哥，你籤的字，你畫的押，你認不認？”
賈璉的喉結滾了一下，嘴唇合了又張，張了又合。
“我認。”
賈母的手在賴嬤嬤的胳膊上攥緊了，指甲陷進了賴嬤嬤的袖口裡。
“黛玉，你要收我們的宅子？”
黛玉將目光從契紙上抬了起來，看著賈母。
“外祖母，宅子的歸屬不是我說了算的，是字據上白紙黑字寫了算的。”
“一年前賈家來借銀子的時候，林家開了條件，賈家同意了，簽了字畫了押。”
“如今期限過了，銀子一兩都沒還，按契約條款，地契歸貸方。”
“這是規矩。”
賈母的嘴唇哆嗦了起來，手指在賴嬤嬤的胳膊上摳出了一道白痕。
“規矩？你跟你外祖母講規矩？”
“外祖母，當初賈家跟林家借銀子的時候，可沒有提過外祖母和外孫女的關係。”
“提的是借貸，籤的是字據，蓋的是大印。”
“公事公辦，這西個字是外祖母當年教我的。”
賈母的手從賴嬤嬤的胳膊上滑了下來。
王夫人拄著竹杖從後面擠了上來，嘴唇抖著。
“林丫頭，你把我們趕出去，我們住哪兒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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