齊邵臨的摺子在養心殿裡壓了三天。
三天之後，第二道摺子從大理寺遞了上來。
這道摺子比上一道厚了一倍。
摺子裡附了工部主事虛報營繕銀子的賬冊副本，順天府書吏偽造戶籍文書的原件拓印，以及串供鏈條上另外三個人的供詞。
三個人分別是刑部的一個典吏，戶部的一個庫大使，和兵部武庫司的一個筆帖式。
三條線從賈家的科場夾帶案往外輻射，每一條都指向一個不同衙門裡的中低品官員，每一條線的末梢都沾著同一個人的影子。
左僉都御史陳廣元。
摺子遞上來的當天下午，林如海在內閣值房裡見了齊邵臨。
值房的門關著，窗戶也關著。
齊邵臨坐在林如海對面的椅子上，手裡端著一杯茶，茶水涼了也沒喝一口。
“首輔大人，第二道摺子遞上去之後，養心殿那邊還是沒有批覆。”
林如海將手擱在案面上，手指在一方端硯的邊沿上碾了碾。
“他不會批的。”
齊邵臨的手在茶杯上停了一停。
“大人的意思是？”
“陛下留中不發，不是因為他覺得陳廣元沒有問題，是因為他不想在這個節骨眼上承認自己的人有問題。”
林如海將端硯在案面上轉了個方向，硯臺的墨池朝著窗戶的方向。
“承認了就等於認輸，認輸了就等於在滿朝文武面前承認，御史臺被他用來制衡我們的那一套路子失靈了。”
“他丟不起這個人。”
齊邵臨將茶杯放在了桌面上。
“那我們等？”
“不等。”
林如海將手從端硯上拿開了，靠在椅背上。
窗戶的縫隙裡灌進來一線風，將案面上一張宣紙的邊角吹起了半寸。
“摺子遞了兩道，陛下的態度我們己經試出來了。”
“他不想動御史臺，那我們就先不動御史臺。”
“但工部的那個主事，戶部的那個庫大使，兵部的那個筆帖式，這三個人跟御史臺沒有首接的從屬關係。”
“查他們，陛下攔不住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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