寶釵消失在巷子深處的第三天，京城的風向又變了。
大理寺卿齊邵臨的奏摺從午門遞進了養心殿，摺子上的字不多，但每一筆都紮在老皇帝的肋骨縫裡。
摺子的內容是科場舞弊案的後續。
賈寶玉靴底夾帶的案子本身不大，一個秀才功名被革除，杖責收押，刑部按律走完流程就算了結。
但攝政王不打算讓它了結。
養心殿，東暖閣。
老皇帝蕭承泰坐在御案後面，手裡捏著齊邵臨的摺子，指甲在折面上掐出了一道白痕。
吳德海弓著腰站在御案旁邊，手裡的拂塵搭在臂彎裡，一動不動。
殿門外的簾子被掀了起來。
蕭景淵從殿門外走了進來，靴底在金磚上踩出兩聲悶響。
他今天穿了一身正紅蟒袍，腰間束著烏金腰帶，髮束得一絲不苟，整個人站在暖閣裡，比殿柱上盤著的蟒紋還要壓人三分。
“皇兄。”
蕭承泰將摺子在御案上擱了一擱，手指在折面上碾了半圈。
“老六，齊邵臨這道摺子，是你授意的？”
蕭景淵在御案前站定了，兩手負在身後。
“臣弟不知齊大人上了什麼摺子。”
蕭承泰的嘴角抽了一下。
“你不知道？”
他將摺子從御案上拿起來，翻到了中間的一頁。
“齊邵臨在摺子裡寫得清清楚楚，科場舞弊案牽涉行賄主考師爺，師爺供出收受賈家三百兩紋銀，賈家的帖子上蓋了榮國府的私印。”
“他順著師爺的口供往下查，查到了順天府的一個書吏，書吏供出前年替賈家偽造過一份戶籍文書。”
“順著戶籍文書又查到了工部的一個主事，主事供出賈政在工部掛名的那幾年裡，虛報過三筆營繕銀子，總共一千二百兩。”
蕭承泰將摺子合上了。
“三百兩的行賄案，查到工部一千二百兩的貪墨案，再往下查還能查到什麼？”
蕭景淵的嘴角往旁邊彎了彎。
“皇兄英明，一查到底才是正理。”
蕭承泰將摺子在御案上拍了一下。
“你少給我打馬虎眼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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