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風從縫隙裡灌進來，裹著十月底的寒意，將他蟒袍的衣襬吹得翻了半截。
他盯著窗外的方向看了一陣。
那個方向是首輔府的位置。
“備馬。”
甲鋒的膝蓋從地上彈了起來。
“王爺要去林府？”
“不走正門。”
甲鋒的手在腰間的短刃上按了按，嘴唇動了兩下，到底沒有再問。
亥時。
首輔府的燈火滅了大半。
正院裡賈敏和林如海歇了，東跨院裡黛玉的燈還亮著一豆。
屋脊上的瓦片在月色底下泛著冷光，一排一排的，齊齊整整。
蕭景淵坐在東跨院正房的屋頂上。
他換了一身玄色的窄袖短打，髮束得利落，腰間沒掛刀，只別了一隻軟鞘的短匕。
夜風從他的肩頭上掠過去，將他後頸上幾縷碎髮吹到了前面。
他沒有動。
屋簷底下傳來了一點細碎的聲響。
是黛玉屋裡的動靜。
茶盞碰在小碟子上的脆響，紙頁翻過去的窸窣聲。
還有她跟穀雨說話的聲音，隔著一層瓦片傳上來，悶悶的，聽不清字眼，但語調懶洋洋的。
蕭景淵將兩手擱在膝頭上，手指交疊著，拇指在另一隻手的虎口上摩挲了兩下。
甲鋒蹲在三丈外的另一處屋脊上，嘴裡叼著一片幹薄荷葉，眼睛盯著西周的動靜。
“王爺，您要在這兒坐多久？”
蕭景淵沒有回頭。
“坐到天亮。”
甲鋒將嘴裡的薄荷葉換了一邊嚼。
“王爺，夜裡涼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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