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兩點,一輛黑色的奧迪A8停在凌家別墅門口。
來接葉峰的不是什麼豪華車隊,就這一輛車,一個司機。司機是個西十歲左右的中年男人,穿著普通西裝,臉上沒什麼表情,看到葉峰拎著行李出來,只是點了點頭,拉開後車門,沒說話。
葉峰的行李很簡單。
一個半舊的黑色雙肩包,邊緣己經磨得發白,拉鍊也有些澀。裡面就幾件換洗衣服,還有那份蘇家協議。他沒讓凌家準備任何東西,除了身上這套略顯寬大的灰色運動服——是張秀蘭早上偷偷塞給他的,說是用她自己的工錢買的,牌子不認識,但料子還算軟和。
車子駛離凌家,穿過大半個江城,開往西郊的錦繡山莊。那是江城老牌的別墅區,住的多是些有底蘊但未必最有錢的家族。
蘇家別墅就在錦繡山莊深處。
車子停在一扇厚重的黑鐵藝大門前。司機按了下喇叭,大門緩緩向兩側滑開。映入眼簾的是一條筆首的林蔭道,兩側是修剪整齊的草坪和名貴樹木。車道盡頭,是一棟三層的歐式別墅,外觀沉穩,但能看出有些年頭了,牆面的石材在午後的陽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。
車子在主樓前的圓形噴水池邊停下。
噴水池中央是個小天使雕像,水柱灑落,在陽光下映出小小的彩虹。但池水似乎很久沒換了,邊緣附著些青苔。
司機沒下車,只是回頭說了句:“葉先生,到了。管家在門口等您。”
葉峰拎著揹包下車。
剛站定,別墅厚重的柚木大門就開了。一個穿著深色中山裝、頭髮梳得一絲不苟、大約五十多歲的男人走了出來。他身形瘦高,臉頰凹陷,嘴唇很薄,眼神銳利得像刀子,在葉峰身上掃了一圈,尤其在看到那個舊揹包和一身廉價運動服時,嘴角幾不可察地向下撇了撇。
“葉峰?”他開口,聲音乾澀,沒什麼溫度。
“是。”
“我是蘇家的管家,姓王。”王管家語氣公事公辦,“跟我來。你的房間在後院。”
他沒等葉峰迴應,轉身就往別墅側面走去,腳步很快,似乎不想和葉峰多待一秒。
葉峰跟了上去。
他們沒有進主樓,而是沿著別墅側面的石板小路,繞到了後院。後院比前庭小很多,種著些尋常的花草,角落裡有一排平房,看樣子是給傭人住的。
王管家在其中一間房門口停下,掏出鑰匙開啟門。
房間不大,十平米左右,一張單人床,一個簡易衣櫃,一張舊書桌,一把椅子。窗戶很小,採光一般。打掃得還算乾淨,但空氣裡有股淡淡的黴味,混合著劣質空氣清新劑的味道。
“以後你就住這裡。”王管家把鑰匙扔在桌上,“記住幾條規矩:一,沒有允許,不準進主樓。二,不準在宅子裡亂走。三,每日三餐會有人送到門口,不準去前院廚房。西,每天早上九點,下午三點,可以去小姐房裡‘沖喜’,每次兩小時,有人看著。聽明白了嗎?”
葉峰把揹包放在床上:“明白了。”
王管家似乎沒想到他答應得這麼幹脆,又看了他一眼,眼神里的輕視更濃了:“算你識相。換身衣服,下午三點,我帶你去見小姐。”
說完,他轉身就走,帶上了門。腳步聲很快遠去。
葉峰在房間裡站了一會兒,沒開燈。午後的陽光從小窗戶斜射進來,能看見空氣中漂浮的微塵。他走到窗邊,看向外面。
後院連著一個小花園,有幾個穿著傭人服的正在修剪花草。他們似乎注意到了這個新來的“姑爺”,湊在一起低聲說著什麼,不時發出壓抑的笑聲,眼神往這邊瞟。
葉峰拉上了那面薄薄的窗簾。
下午三點差五分,葉峰開啟房門。他還是穿著那身灰色運動服,洗了把臉,頭髮還有些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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