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光消失在天際,像一顆墜落的流星,拖著長長的尾巴,最終被雲層吞沒。
葉府門前重歸寂靜,只有風吹過廢墟的聲音,嗚嗚咽咽的,像有人在哭。
葉峰站在原地,一動不動,懷裡還抱著葉念蘇。孩子己經睡著了,小臉貼在他肩上,呼吸均勻,嘴角還掛著一絲笑意,手裡緊緊攥著那隻竹葉編的螞蚱。
葉峰低頭看著兒子,看了很久。月光灑在葉念蘇臉上,那張小臉白淨細膩,睫毛又長又密,像兩把小扇子。
他在做一個好夢,夢裡沒有龍使,沒有威壓,沒有那些貪婪的目光。只有爸爸媽媽,只有竹林,只有那隻他親手編的螞蚱。
葉峰抱緊他,轉身走進葉府。蘇暢跟在他身後,什麼也沒說。她只是靜靜地跟著,看著他的背影。那背影很首,像一棵紮了根的松樹。但她知道,那棵樹正在承受風暴。
回到後院,葉峰把葉念蘇輕輕放在床上,蓋好被子。孩子在睡夢中翻了個身,嘴裡嘟囔了一句什麼,又沉沉睡去。葉峰站在床邊看了他很久,然後轉身走出房間。
竹林裡,月光如水。葉峰坐在石凳上,雙手撐著膝蓋,低著頭,一動不動。蘇暢走到他身邊,坐下,也沒有說話。兩人就這樣坐著,聽著風吹過竹葉的聲音,沙沙沙沙,像一首古老的歌。
過了很久,葉峰開口:“他說,一年之內,族中必有人來。”
蘇暢點頭:“我聽到了。”
葉峰的聲音很低,像是在自言自語:“一年。他們只給一年。”
蘇暢握緊他的手:“一年夠了。”
葉峰轉頭看她。月光下,她的臉格外柔和,眼睛裡映著星星,亮亮的,像兩顆會發光的石頭。她的嘴角微微上翹,帶著一種他熟悉的笑——那種不管遇到什麼事都不會慌、不會怕、不會退縮的笑。
他忽然想起第一次見她的時候,她坐在輪椅上,臉色蒼白,眼神卻亮得驚人。那時候她也是這個表情。
他忍不住笑了:“你總是這麼樂觀。”
蘇暢搖頭:“不是樂觀。是相信你。”
葉峰愣了一下。
蘇暢看著他,一字一句道:“你說過,你會保護我們。我信你。你說一年,我就信一年。你說十年,我就信十年。你說一輩子,我就信一輩子。”
葉峰看著她,看了很久。然後他伸手,將她攬入懷中。
第二天一早,葉峰就去了北冥宗。
北冥宗的大殿裡,香爐中燃著檀香,青煙嫋嫋,在空氣中勾勒出變幻莫測的圖案。雲老坐在蒲團上,面前的茶己經涼透了,他沒有喝,只是用枯瘦的手指輕輕摩挲著杯沿,目光落在遠處那片蒼茫的天際,像是在看什麼,又像是什麼都沒看。
葉峰坐在他對面,己經將龍使的話原原本本說了一遍。說完之後,他就不再開口,只是靜靜地等著。大殿裡很安靜,安靜得能聽到香灰落下的聲音。鐵山守在門外,偶爾探頭看一眼,又縮回去。
過了很久,雲老才開口。他的聲音沙啞低沉,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:“天域龍族勢大,硬碰硬是找死。”他頓了頓,轉頭看向葉峰,“但你有兩個優勢。”
葉峰抬起頭。
雲老豎起一根枯瘦的手指:“第一,葉念蘇的皇者血脈。龍族要的是活著的血脈,不是死的。他們不敢輕易傷他。這是你的底牌。”他又豎起第二根手指,“
第二,你妻子的真凰體。天域還有鳳族,雖然衰落,但畢竟是上古神族。鳳族和龍族世代為敵,尤其是金龍一脈和鳳族,曾經是盟友。如果你能找到鳳族,尋求庇護,龍族也不敢輕舉妄動。”
葉峰皺眉:“鳳族?”
雲老點頭,從懷裡掏出一卷泛黃的地圖,攤開在兩人之間的矮桌上。地圖很舊,邊角都磨毛了,有些地方的字跡己經模糊不清。但中心區域有一片用紅筆圈出的地方,旁邊標註著三個字:落鳳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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