敖烈又走了。
他化作的那道金光消失在天際，像一顆逆行的流星，拖著長長的尾巴，最終被雲層吞沒。葉府門前重歸寂靜，只有風吹過廢墟的聲音，嗚嗚咽咽的，像有人在哭。
葉峰還站在原地，一動不動。他的目光還盯著那片天空，盯著敖烈消失的方向。手還在微微顫抖，虎口的血己經凝固了，結了一層薄薄的痂。他握了握拳，痂裂開，又有新鮮的血滲出來。
蘇暢在他身邊，輕輕握住他的手。她的掌心很暖，像一團溫熱的火，驅散了他指尖的寒意。她沒有說話，只是靜靜地站在他身邊，陪他看著那片空蕩蕩的天空。
過了很久，葉峰重複了一遍：“他說，一年之內。”
蘇暢點頭：“我聽到了。”
葉峰的聲音很低，像是在自言自語：“一年。他們只給一年。”
蘇暢握緊他的手：“一年夠了。”
葉峰轉頭看她。月光下，她的臉格外柔和，眼睛裡映著星星，亮亮的，像兩顆會發光的石頭。她的嘴角微微上翹，帶著一種他熟悉的笑——那種不管遇到什麼事都不會慌、不會怕、不會退縮的笑。他忽然想起第一次見她的時候，她坐在輪椅上，臉色蒼白，眼神卻亮得驚人。那時候她也是這個表情。
他忍不住笑了：“你總是這麼樂觀。”
蘇暢搖頭：“不是樂觀。是相信你。”
葉峰愣了一下。
蘇暢看著他，一字一句道：“你說過，你會保護我們。我信你。你說一年，我就信一年。你說十年，我就信十年。你說一輩子，我就信一輩子。”
葉峰看著她，看了很久。然後他伸手，將她攬入懷中。兩人就這樣站在廢墟里，站在月光下，誰都沒有說話。風吹過，帶來遠處崑崙山脈的松濤聲，沙沙沙沙，像一首古老的歌。
後院，竹林依舊。
葉念蘇坐在石凳上，兩條小腿晃來晃去，仰著頭看天上的星星。蘇暢給他披了一件外套，他乖乖地伸手穿好，眼睛卻一首盯著天空。
“媽媽，”他忽然開口，“那個叔叔，是壞人嗎？”
蘇暢在他身邊坐下：“為什麼這麼問？”
葉念蘇歪著頭想了想：“他打爸爸了。打爸爸的都是壞人。”
蘇暢沉默了片刻，然後輕輕摸了摸他的頭：“那個叔叔不是壞人。他只是想帶念蘇去一個地方。”
葉念蘇皺眉：“我不想去。我要跟爸爸媽媽在一起。”
蘇暢笑了：“好。那就不去。”
葉念蘇滿意地點點頭，又仰起頭看星星。過了一會兒，他忽然說：“媽媽，我剛才感覺到那個叔叔身上有和我們一樣的東西。”
蘇暢一愣：“什麼？”
葉念蘇指了指自己的胸口：“這裡。他這裡，有和爸爸一樣的東西。但是顏色不一樣。爸爸是金色的，他是黑色的。”
蘇暢的心跳微微加速。她想起葉峰說過的話——天域龍族分金、銀、黑三脈。金龍為尊，黑龍狡詐。敖烈身上的氣息是黑色的，他是黑龍一脈。
葉念蘇又問：“媽媽，為什麼顏色不一樣？”
蘇暢想了想，道：“因為每個人的顏色都不一樣。念蘇是金色的，很漂亮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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