蛇母的身體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後，重重地摔在地上。那一聲悶響，像一塊巨石砸進所有人的心臟，震得戰場上的每一個人都停下了動作。
萬蛇谷的弟子們瞪大眼睛，看著他們的谷主躺在血泊中，胸口塌陷，嘴裡湧出大量的鮮血，染紅了身下的土地。
血刀門的弟子們也停下了腳步，看著那個曾經不可一世的女人，此刻像一條死蛇一樣蜷縮在地上，一動不動。
龍門的弟子們也停了下來，他們看著葉峰，看著那個渾身浴血卻依舊站得筆首的男人，眼中滿是敬畏和崇拜。
蛇母的眼睛還睜著，看著天空。天空灰濛濛的，看不見太陽，看不見雲，只有一片無邊無際的灰。
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，她還年輕的時候，也喜歡看天。那時候天很藍，雲很白，風很輕，她覺得世界很大，她還有很多時間。
現在她知道了，世界確實很大，但時間不多了。她的嘴角微微上揚，露出一絲苦笑。她想起師父臨終前說的話：“徒兒，萬蛇谷交給你了。你要好好守住它，不要讓它毀在你手裡。”她沒有守住。
萬蛇谷，毀在她手裡了。她的眼睛慢慢閉上，渾濁的淚水從眼角滑落，滴在血泊中，無聲無息。她的呼吸停了，心跳停了，氣息散了。
萬蛇谷的弟子們看著這一幕，有的癱坐在地上，有的轉身就跑，有的跪在地上嚎啕大哭。他們群龍無首，像一群無頭蒼蠅，西處亂竄。
有的跑向山裡，有的跑向河邊，有的跑向樹林，有的甚至跑向龍門的方向，跑到一半才反應過來，又轉身往回跑。
他們的臉上滿是恐懼，眼中滿是絕望，他們不知道該怎麼辦，不知道要去哪，不知道還能不能活下去。
血刀老祖跑得最快。他的身影如同一道血色的閃電，在山路上劃過，眨眼間就消失在了遠處的山林中。
他的心中只有一個念頭：跑！跑得越遠越好！他不敢回頭，不敢停下，甚至連喘口氣都不敢。他怕葉峰追上來，怕那條金色巨龍追上他，怕那一掌落在自己身上。
他活了數百年，從來沒有這樣怕過。他殺過無數人，見過無數血，經歷過無數生死，但他從來沒有這樣怕過。
因為以前，他都知道自己能贏。但今天，他知道自己贏不了。那個男人，那個至尊巔峰的男人，那個從下界來的散修，比他強。強得多。
血刀門的弟子們也跟著他跑，跑得連滾帶爬，有的跑掉了鞋，有的摔倒了爬起來再跑，有的連兵器都扔了，恨不得多長兩條腿。
他們的臉上也滿是恐懼，眼中也滿是絕望，他們也不敢回頭，不敢停下，甚至連喘口氣都不敢。他們怕死，怕死在那條金色巨龍的口中，怕死在那道金色光芒的掌下，怕死在這片被血染紅的土地上。
戰場上，只剩下龍門的弟子。他們站在那裡，渾身浴血，大口喘著氣，但他們的眼中沒有恐懼，只有興奮和驕傲。
他們贏了，他們以五百人對八百人，贏了。他們打敗了萬蛇谷，打敗了血刀門，打敗了南荒兩大勢力。他們創造了奇蹟，一個不可能的奇蹟。
趙鐵山跪在地上，雙手撐著地面，大口喘著氣。他的鐵錘掉在一邊，錘頭上沾滿了鮮血和碎肉。
他的身上有好幾道傷口，鮮血順著傷口往下淌，滴在地上，匯成一小灘。但他的臉上帶著笑，那笑容很燦爛，像孩子得到了心愛的玩具。他贏了，他沒有死，他還能活著回去見他的老婆孩子。
周福坐在一塊石頭上，柺杖放在一邊，雙手撐著膝蓋，大口喘著氣。他的臉色很白，白得像紙，但他的眼中滿是欣慰。他贏了，他沒有死，他還能活著回去見他的孫子孫女。
他想起孫子的小臉，想起孫女的哭聲，想起他們圍著他叫“爺爺”的樣子。他的眼眶紅了，但他沒有哭。他是男人，不能哭。
白素素靠在一棵樹上，長劍插在身邊的泥土裡，大口喘著氣。她的衣服被撕裂了好幾道口子，露出裡面白皙的皮膚，但她顧不上遮。
她的臉上有血，有自己的，有敵人的，但她顧不上擦。她贏了，她沒有死，她還能活著回去繼續煉丹。
她想起蘇姐姐教她煉丹時的樣子，想起葉念蘇送她螞蚱時的笑臉，想起那些龍門弟子叫她“白姐姐”時的聲音。她的眼眶紅了，但她沒有哭。她是煉丹師，不能哭。
狼王站在原地，雙手垂在身側，低著頭，一動不動。他的身上也有好幾道傷口，鮮血順著傷口往下淌，滴在地上，匯成一小灘。
但他的臉上沒有表情，看不出喜悲。他贏了，他沒有死，他還能活著。但他不知道該高興還是該悲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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