踏上冰原的那一刻，葉峰就知道，這裡不是普通人能來的地方。
風不是吹過來的，是砸過來的。像一堵無形的牆，狠狠撞在臉上，撞得人睜不開眼睛。
寒氣從腳底往上竄，順著靴子的縫隙鑽進去，像無數根冰針扎進骨頭裡。
撥出的氣還沒變成白霧就結成了冰晶，落在鬍子上，掛在眉毛上，不一會兒就糊了滿臉。
蘇暢縮了縮脖子，把斗篷裹得更緊了。她的臉被凍得發白，嘴唇發紫，但眼神依舊堅定。涅槃之火在她體內緩緩流轉，維持著她的體溫。
那火焰很微弱，但很頑強，像一盞永不熄滅的燈，在冰天雪地中孤獨地燃燒著。
“還能走嗎？”葉峰迴頭看她。
蘇暢點頭：“能。”
葉峰沒有多問，轉過身，繼續往前走。
雪很深，踩下去就沒過了膝蓋。每走一步都要費很大的力氣，拔出來，再踩下去，再拔出來。
他們的速度很慢，慢得像蝸牛在爬。一個時辰過去了，回頭看，走過的腳印己經被風雪掩埋，彷彿從來沒有人來過這裡。
蘇暢喘著氣，額頭上沒有汗，因為汗剛出來就結成了冰。她的睫毛上掛著細小的冰珠，眨眼的時候沙沙作響。
“峰哥，我們走了多遠了？”
葉峰抬頭看了看天空。天空灰濛濛的，看不見太陽，看不見雲，只有一片無邊無際的灰。他搖了搖頭：“不知道。大概三十里。”
蘇暢倒吸一口涼氣。三十里，平時騎馬一炷香的功夫就能到。在這裡，他們走了整整一個時辰。
“歇一會兒。”葉峰找了一塊背風的冰丘，讓蘇暢坐下。
蘇暢靠在冰丘上，大口喘著氣。她的腿在發抖，手也在發抖。涅槃之火在她體內流轉，溫暖著她的西肢百骸，但她的體力己經消耗了大半。
她從懷裡掏出一個瓷瓶，倒出一枚禦寒丹，塞進嘴裡。丹藥入腹，一股暖流從丹田升起，驅散了她體內的寒意。
葉峰沒有坐下，他站在冰丘上，環顧西周。
冰原一望無際，白茫茫的，延伸到天際，看不到盡頭。冰面上佈滿了裂紋，有的寬達數丈，深不見底。
那些裂縫像一張張巨大的嘴，張開著，等待著獵物掉進去。他眯起眼睛，仔細看著那些裂縫，記住了它們的位置。
“走吧。”他轉身，伸出手。
蘇暢握住他的手，站了起來。
兩人繼續往前走。
走了大約半個時辰，葉峰忽然停下腳步。他的耳朵動了動，眉頭皺了起來。
“怎麼了？”蘇暢緊張地問。
“有東西過來了。”葉峰的目光掃過前方那片白茫茫的冰原，“很多。”
話音剛落，前方的雪地裡竄出了幾十道白色的身影。它們速度快如閃電，在雪地上留下淺淺的腳印，眨眼間就衝到了他們面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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