冰室中央，放著一具冰棺。冰棺通體晶瑩，由萬年寒冰雕成，棺中躺著一個女人。她閉著眼睛，面容安詳，嘴角還掛著一絲笑意，像是在做一個好夢。她的皮膚白皙如雪，頭髮烏黑如墨，彷彿只是睡著了，隨時會醒來。
蘇暢。
葉峰站在冰棺前，看著那張安靜的臉，沉默了很久。他的手指在冰棺邊緣輕輕敲擊，一下，兩下，三下。
他己經在這裡站了整整一個時辰，從日出站到正午，從正午站到夕陽西下。他不說話，不動，只是看著她，看著那張安靜的臉，看著她嘴角的笑意，看著她微微合上的眼睛。
他想起她第一次睜開眼的時候，那雙迷茫的眼睛中映出他的臉。她第一次站起來的時候，她抱著他哭得像個孩子。
她第一次用涅槃之火救他的時候，她的眼中滿是堅定。那是他的妻子，是他兒子的母親，是他這輩子最愛的人。
“暢兒，等我。”他的聲音很輕，像風吹過竹葉。“我去神域找生命之泉。等我回來，你就醒了。”
冰棺中的蘇暢沒有回應。她聽不到，看不到，感覺不到。她己經沉睡了整整一年，容顏依舊，卻沒有醒來。
葉峰俯下身，在她額頭上輕輕一吻。冰棺很涼，她的額頭也很涼。但她的嘴唇還是溫熱的，像活著一樣。
葉峰首起身，轉身看著敖淵。“冰棺就拜託你了。”他的聲音沙啞。敖淵鄭重點頭。“葉兄放心，除非我死，否則沒人能碰蘇族長一根頭髮。”葉峰拍了拍他的肩膀，走出冰室。身後，冰棺中的蘇暢依舊安詳，彷彿只是睡著了。
龍神殿中，燈火通明。葉峰坐在主位上，面前站著趙鐵山、狼王、周福、白素素。他們連夜從落鳳坡趕來，為葉峰送行。
趙鐵山的眼眶紅紅的，但沒有哭。他握緊鐵錘，指節泛白，青筋暴起。“葉先生，您放心去。龍門這邊，俺替您守著。”他的聲音沙啞。
狼王站在一旁，黑色的長袍在夜風中獵獵作響。沒有說話，但他的眼神很堅定。周福手捋鬍鬚，眼中滿是欣慰。“葉先生，保重。”白素素站在最後面，手裡握著丹藥瓶，眼淚無聲地流下。
葉峰看著他們，心中湧起一股暖流。他站起身，走到趙鐵山面前，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。“鐵山，龍門就拜託你了。”
趙鐵山用力點頭。他又走到狼王面前，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。“狼王，天域就拜託你了。”狼王點頭。
他又走到周福面前，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。“周老，您也保重。”周福點頭。他最後走到白素素面前，伸手接過她手中的丹藥瓶。“多謝。”白素素搖頭，眼淚流得更兇了。
葉峰轉身，看著敖淵。“龍族聖地就拜託你了。念蘇也拜託你了。”敖淵抱拳。“葉兄放心，除非我死，否則沒人能傷害念蘇少爺。”葉峰點頭，走出龍神殿。
殿外，月光如水。葉念蘇站在臺階上，仰著頭看著他，眼眶紅紅的，但沒有哭。葉峰蹲下身，與他平視，伸手摸了摸他的頭。
“念蘇，爸爸走了。你在家好好修煉，等爸爸回來。”葉念蘇點頭，聲音哽咽。“爸爸，你一定要回來。還要帶媽媽一起回來。”葉峰抱了抱他，站起身，走向神域之門。
葉峰站在神域之門前，看著那片混沌。身後，龍族聖地的燈火在月光下閃爍，像無數顆星星，在黑暗中閃閃發光。有他的兒子，有他的兄弟，有他的城，有他的家。
他沒有回頭，深吸一口氣，踏入了門戶。身體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吸了進去，腳下一空，失重般地往下墜落。
耳邊是呼嘯的風聲，眼前是刺目的金光，什麼都看不見，什麼都聽不見，什麼都感覺不到。只有手心裡的溫度，只有蘇暢留給他的鳳族之心在微微發燙，提醒他還活著。
通道中的混沌之氣翻湧，空間扭曲。那些灰色的霧氣像潮水一樣，一波接一波，永不停歇。它們想要侵蝕他的身體，但龍神之力自動護體，金色的光芒將混沌之氣隔絕在外。
那些扭曲的空間中偶爾會露出一絲光亮，那是其他世界的影子，一閃而過，快得讓人來不及看清。他飛速穿行，像一顆流星，劃過混沌的夜空。
不知過了多久，前方出現了一絲光亮。那光亮很微弱，像一盞快要燃盡的燈，在無邊的黑暗中若隱若現。
但在這片混沌裡，它就像希望一樣，指引著前進的方向。光亮越來越強，越來越亮，最後化作一片刺目的白光。
白光中有什麼東西在等待他。那是神域，是更高層次的世界，是生命之泉的所在，是復活蘇暢的希望。
葉峰閉上眼睛，用盡全身最後一絲力氣，衝了過去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