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門在他們身後緩緩關閉，發出沉悶的轟鳴聲，像是一頭沉睡萬年的巨獸打了一個哈欠。
灰色的光芒徹底消散，取而代之的是三色陽光交織的奇異天光。
葉峰站在門外的土地上，腳下的地面是銀白色的，像鋪了一層碎銀，在三種顏色的陽光照耀下泛著變幻不定的光澤。
泥土的氣息很陌生，沒有腐爛的樹葉味，反而帶著一股初生萬物時才有的清新感，像雨後初晴時第一口空氣。
葉峰閉上眼睛，將自己的感知向外延伸。他的眉頭很快皺了起來——這個世界的法則，和天域、混沌界、玄天界、天外天都完全不同。
在這個世界，時間的流速更慢，空間的密度更大，連法則的紋路都帶著一種與萬物共生的古老氣息。他嘗試調動體內的龍氣，龍氣依然在運轉，但比在天域時慢了三成。
他又嘗試調動創世法則的力量，法則碎片依然存在，但在這個世界中顯得更加散亂，像是未經梳理的絲線。
“這裡的法則……比天外天更古老，更復雜。”葉峰睜開眼睛，“龍氣和創世法則都能用，但需要重新適應。”蘇暢也嘗試調動涅槃之火。金色的火焰在她掌心燃起，但比平時微弱了一些。
她的眉頭微蹙：“涅槃之火還能用，但好像被壓制了一部分。”葉念蘇拔出龍淵劍，劍身上的金光依然明亮，但劍刃劃破空氣時留下的痕跡沒有在天域時那麼凌厲：“我的力量也變慢了。”他握緊劍柄，目光卻更加堅定，“不過沒關係，我會很快適應。”
葉峰點頭：“那就走。先找個人問問，這裡到底是什麼地方。”
三人朝前方走去。銀白色的大地上沒有路，只有一些稀疏的銀色灌木叢，葉子和莖稈都泛著金屬般的光澤。
這些灌木有半人高，葉片邊緣非常鋒利，像一把把小刀，輕輕一碰就能在皮膚上留下一道口子。走了大約一個時辰，前方出現了一座村莊。
村莊不大，只有幾十戶人家，房屋都是用銀白色的石頭砌成的，和地面的顏色融為一體。村口有一棵巨大的銀色樹木，樹幹粗得要五個人才能合抱，枝葉繁茂，像一把撐開的巨傘，為村莊提供了一片天然的陰涼。
葉峰停下腳步，觀察了一會兒。村民們穿著銀白色的麻布衣服，面黃肌瘦，忙碌而警惕。他們看到這三個陌生人，紛紛停下手中的動作，眼中閃過警惕和不安。
一個年長的老者從村中走出來，拄著一根銀白色的柺杖，步履蹣跚，銀色的鬍子垂到胸前。他打量了葉峰三人許久，渾濁的眼睛微微眯起，聲音沙啞：“你們……是從界海那邊來的？”
葉峰點頭：“是。老人家，這是什麼地方？”老者沉默了很久：“這裡是界海彼岸，叫‘始源界’。己經上萬年沒有人從界海那邊過來了。”他的聲音像風吹過枯枝，“你們是第一個。”
葉峰的眉頭微微皺起：“始源界？”老者的目光在三人身上轉了一圈：“始源界，是萬界的源頭。
所有的法則，都從這裡誕生。你們能穿過界海來到這裡，說明你們……不簡單。但這裡的規矩，和你們那邊不一樣。在這裡，力量不是最重要的。最重要的是‘悟性’。”
“悟性？”葉念蘇忍不住問了一句。老者點頭：“對。悟性。這裡的法則，不是靠力量去征服的，是靠‘理解’去融入的。你們想要在這裡生存下去，必須學會理解這裡的法則，而不是對抗它們。”
老者伸出一根枯瘦的手指，指向村外遠處一座連綿的山脈：“那座山叫‘始源山脈’。山中有三關——法則之井、混沌之谷、起源之巔。每一關都是一次考驗。
如果你們能透過三關，就能獲得始源界的認可。到時候，你們想去哪，就去哪。”他頓了頓，“如果通不過……就會像你們之前那些試圖闖關的人一樣，被法則反噬，永遠留在山裡。你們的命，會化作那座山的養分，成為始源界的一部分。”
葉峰看著遠處那座山脈，沉默了片刻：“多謝老人家。”老者擺了擺手：“不必謝。老頭子只是不想看到你們死在山上。”他轉身，拄著柺杖走回村中。那些村民也紛紛散去，但他們的目光依舊警惕，像是在看三個即將赴死的人。
葉峰轉身，看向蘇暢和葉念蘇：“去嗎？”蘇暢握緊他的手：“去。”葉念蘇握緊龍淵劍：“去！”
三人朝始源山脈走去。身後的村莊越來越遠，銀白色的光芒漸漸被山石的陰影吞沒。
前方的山脈越來越近，山體表面覆蓋著銀白色的苔蘚，在陽光下泛著淡淡的熒光。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古老的氣息，像沉睡了億萬年的大地正在緩緩呼吸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