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球龍門城建成的第三個月，葉念蘇做出了一個決定。他獨自一人站在那片銀竹林的邊緣，月光灑在竹葉上，泛起一片淡淡的銀光。
竹影在夜風中搖曳，沙沙作響，像一首無聲的歌謠。他己經在這裡站了很久了，從夕陽西下站到月上中天，從月上中天站到露水打溼了他的衣角。
“我要一個人巡遊萬界。”第二天一早，龍神殿中，葉念蘇的聲音不大，卻清晰地傳遍整座大殿。
葉峰坐在主位上，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擊，一下，兩下，三下。蘇暢站在他身邊，手裡捧著一杯熱茶，沒有喝，只是靜靜地聽著。
趙鐵山、狼王、周福、白素素都在場，殿中鴉雀無聲。葉念蘇繼續道：“我己經神境中期了。龍淵劍也完全認主了。
始源界的法則我也參悟了三道。我需要一個人走走，看看那些我還沒看過的地方。”葉峰看著他：“決定了？”葉念蘇點頭：“決定了。”
葉峰沉默了片刻，然後站起身，走下主位，一步一步走到葉念蘇面前。他伸手，拍了拍兒子的肩膀：“好。去吧。”
葉念蘇抬頭看著他，眼中閃過一絲意外：“爸爸，你不攔我？”葉峰道：“我為什麼要攔你？”葉念蘇道：“因為危險。”葉峰看著他，目光平靜而深邃：“危險從來不是停下來的理由。你要記住，不管走到哪裡，你身後都有一座城在等你。”
葉念蘇的眼眶紅了，但他沒有哭。他用力點頭：“我記住了。”
三天後，葉念蘇出發了。他穿著一身銀白色的勁裝，腰間掛著龍淵劍，背上揹著一個簡單的包袱，裡面裝著乾糧和水。他站在龍門城門口，回頭看了一眼。葉峰和蘇暢站在城牆上，看著他的背影，都沒有說話。葉念蘇揮了揮手，然後轉身，大步走向遠方。
葉念蘇的第一站，是天域。他穿過神域之門，踏入落鳳城。城牆上依舊掛滿了紅燈籠，城中人來人往，熱鬧非凡。
他走過那些熟悉的街道，看到那些熟悉的面孔——趙鐵山在訓練場上揮錘，狼王在城牆上巡邏，周福在倉庫門口清點物資，白素素在煉丹房裡忙碌。他們看到他，都愣了一下，然後笑了：“念蘇少爺回來了！”葉念蘇也笑了：“回來看看。”
他在天域停留了七天。七天裡，他拜訪了敖淵，和敖淵在龍族聖地的雪山上喝了一夜的酒；他去看望了冰無極的傳人，冰蛟族的新族長己經是一位冷峻的年輕女子；他去了雷澤，雷驚天的曾孫正帶領雷獸一族修煉一門全新的雷法。
他走遍了那些他曾經走過的地方，每走一處，就在心中默默記下——這裡，是爸爸戰鬥過的地方；這裡，是媽媽覺醒的地方；這裡，是他們一家人站在一起的地方。
七天之後，他離開了天域，前往混沌界。混沌城的規模比當年大了不少，城中人聲鼎沸，比落鳳城更加粗獷熱烈。他又去了玄天界，鴻蒙城的城主己經換成了當年那個在街頭乞討的男孩。
最後，他去了天外天。天外天的金色宮殿己經重建了，比之前更宏偉。銀月站在宮殿門口，親自迎接他。他看著她：“銀月前輩，我想去界海看看。”銀月沉默了片刻：“界海比你想的更危險。”葉念蘇道：“我知道。但我還是想去。”
他在界海邊緣站了一天一夜。灰色的混沌之氣在他面前翻湧，像一片無邊無際的灰色海洋。他閉上眼睛，將心神沉入龍淵劍中。
他能感覺到，界海深處有一股微弱的氣息在呼喚他——那氣息很熟悉，和虛無的力量同源，但更古老，更純淨。他沒有進去。他知道，現在還不是時候。他轉身，走回天外天。
三個月後，葉念蘇回到了地球龍門城。他穿過城門時，天邊的夕陽正緩緩沉入地平線。城中的銀竹己經長高了一截，在晚風中搖曳，泛著淡淡的熒光。
葉峰坐在城牆上的老位置，手裡端著一杯茶。看到他回來，葉峰放下茶杯，站起身，望著他：“回來了？”葉念蘇點頭：“回來了。”
葉峰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：“你變了。”葉念蘇笑了笑：“變強了一點。”葉峰伸手，拍了拍他的肩膀：“那就好。進來吧，你媽媽做了你愛吃的紅燒肉。”
葉念蘇跟著父親走下城牆。銀竹在夜風中搖曳，沙沙作響。遠處的天際線上，最後一抹餘暉正在消退。他知道，明天他又要出發了。但他不急著走。今晚，他想好好吃一頓媽媽做的飯。
半年後，葉念蘇再次站在了界海邊緣。這一次，他沒有猶豫，首接縱身躍入那片灰色的混沌之海中。他要去界海深處，尋找那個一首在他意識深處呼喚的聲音。他下潛了七天七夜。
越往深處，混沌之氣越濃，法則碎片也越來越密集——像無數顆破碎的星辰，在他身邊緩緩飄過。他伸手觸碰了一片法則碎片，瞬間接收了一段資訊——那是關於始源界誕生之前的記憶。
界海深處，有一座灰色的祭壇。祭壇和他在天外天深處見到的那座很像，但更大，更古老，符文也更多更密。祭壇中央有一個凹槽，和龍淵劍的劍身一模一樣。
葉念蘇站在祭壇前，看著那個凹槽，沉默了很久。他知道，這座祭壇是虛無誕生的源頭——比天外天那座更古老。
毀掉它，虛無就再也無法復甦。但他沒有立刻動手，而是繞著祭壇走了一圈。在祭壇背面，他看到一行小字。
“界海之外，還有界海。萬界之外，還有萬界。此路無盡，行者無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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