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淳風始終沒有爭辯,只是垂著眸子,長長的睫毛掩蓋住眼底的複雜,原本仙風道骨的氣質,黯淡了幾分,握著鬍鬚的手指微微收緊,
顯然,他的想法與袁天罡如出一轍。
朱宸宇聽得滿心悲涼,他緩緩轉過身,目光投向遠方雲霧繚繞的天際,聲音低沉卻帶著穿透人心的力量:
“我人族自誕生之初,便是這方天地的寵兒,本就是萬靈之長,本該受天地眷顧,執掌自身命運!
可那滿天神佛,為了壟斷香火、掌控生靈,竟將我等人族圈養成籠中雀、俎上肉,斷絕人族武道傳承,覆滅人道道統,讓我等淪為任其擺佈的棋子!”
他猛地回頭,眼神銳利如劍,直刺二人的心底:
“若是這般搖尾乞憐、苟延殘喘地活著,爾等可想過,不出千年,我人族體內的靈蘊將會徹底枯竭,再無半分修行的可能,只能淪為茹毛飲血、任人宰割的愚夫愚婦!
到那時,人族與滅亡又有何異?!”
說到這裡,朱宸宇體內那股沉寂的恐怖氣勢,猛然爆發而出!
無形的威壓如同泰山壓頂,瞬間席捲了整個後院,院中的古松劇烈搖晃,枝葉簌簌作響,石桌上的棋盤被震得四分五裂,黑白棋子滾落一地,發出密集的噼啪聲。
他緩緩站起身,身形挺拔如峰,每一步向前邁出,都彷彿踩在二人的道心上,一步步向著道觀外走去,聲音冷得如同萬年寒冰,不帶一絲溫度:
“既然,你們二人沒有對抗那滿天神佛的魄力,便安安心心在這清風觀上養老。
這方世界的興衰榮辱,人族的生死存亡,
皆與爾等無關!”
他腳步不停,走到院門口時,陡然停下,頭也不回地補充道:
“若你二人膽敢踏出清風觀半步,插手這方世界的任何事,那這方世界的道家道統,便也沒必要存在了!”
話音落下,朱宸宇徑直離去,背影決絕,沒有半點猶豫,很快便消失在山道盡頭。
而後院之中,李淳風與袁天罡,早已被那股恐怖的氣勢壓得渾身劇震,從石椅上直接滑落,狼狽地趴在冰冷的青石板上,胸口如同被巨石碾壓,氣血翻湧,嘴角都浸出了絲絲縷縷的鮮血,臉色慘白如紙。
直到朱宸宇的身影徹底消失,那股令人窒息的威壓才緩緩散去。
二人才艱難地撐著地面,緩緩起身,扶著石桌勉強站穩,眼神里的駭然簡直要溢了出來,瞳孔劇烈收縮,滿是難以置信。
朱宸宇的實力,他們根本無法觀測分毫,那是一種凌駕於天地規則之上的力量,如同深淵瀚海,深不可測。
而這樣一位驚天動地的人物,潛伏在大唐這麼久,他們以前竟沒有絲毫察覺!
許久之後,二人才勉強穩住翻騰的心神,無力地癱坐在石椅上,渾身脫力般微微顫抖。
袁天罡低著頭,目光渙散地看著地上散落的棋子,滿眼的苦澀與迷茫,聲音嘶啞,像是在喃喃自語,又像是在向李淳風詢問:
“吾等……真的錯了嗎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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