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抬手抹了抹嘴角的血跡,語氣裡帶著一絲絕望,
“我等以人族一方氣運為代價,換取神佛庇護,保我人族血脈不斷、香火不滅,這已是我等,能爭取到的最大讓步……難道,真的錯了嗎?”
李淳風手中的拂塵,被他捏得嘎吱作響,竹製的柄身都快要被捏斷,神色頹然至極,往日的仙風道骨蕩然無存。
好半晌,他才深吸一口氣,胸口劇烈起伏,聲音裡帶著濃濃的悔恨與自嘲:
“或許……人族的崛起,從來都不靠苟且偷生,而是那份,刻在骨子裡的不屈之心。”
他抬起頭,望向朱宸宇離去的方向,眼神複雜,滿是悵然:
“我們老了,不僅失去了往日的初心,更失去了人族那股逆天而上、永不低頭的意志……我等……妄為人族!”
話音落下,後院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,只有山間的風穿過鬆林,發出嗚咽般的聲響,像是在為這兩位道家宗師的道心崩塌而嘆息。
朱宸宇警告完李淳風與袁天罡二人,便不再停留,轉身徑直下山,朝著長安城前太子府的方向折返。
此時的長安城裡,朱棡、朱棣、李景隆三人也已圓滿完成了今日的部署。
他們帶著早已睡熟的小兕子,返回前太子府,小心翼翼地將小傢伙從懷裡放下,交由宮女照料。
三人對著朱宸宇拱手告別,神色鄭重,隨後便帶著已然褪去青澀,眼神堅定的李承乾,一同向著城外的玄甲軍大營而去,接下來,便是鎮壓四方異動的關鍵時刻。
程咬金、程處默三兄弟,尉遲寶林、尉遲寶慶、尉遲寶懷三人,再加上李靖一行人,沒有任何猶豫。
他們各自點齊一萬鐵騎,鎧甲鏗鏘,馬蹄聲震徹街巷,分批次,向著長安城的四面八方疾馳而去,目標直指那些蠢蠢欲動的世家據點,與潛藏的反對勢力,以雷霆之勢扼制任何可能出現的叛亂。
而大唐皇宮的廣場之上,卻是另一番景象。
足足四五百名文武百官,黑壓壓地跪了一片,哭聲、哀嚎聲此起彼伏,不絕於耳。
他們或捶胸頓足,或涕淚橫流,口中不斷哀求著,想要阻止這場,觸及根本利益的改革,那模樣,彷彿天塌下來一般。
御書房內,氣氛卻是凝重得近乎窒息。
房玄齡、長孫無忌、魏徵三人並肩屹立在一旁,神色各異,卻都保持著沉默,靜靜地看著御案後,坐立難安的李世民。
李世民手中捏著一份奏摺,目光卻並未落在上面,眼神渙散,顯然心思早已飄遠。
一封並不算長的奏摺,他足足看了一個時辰,眉頭緊鎖,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奏摺的邊緣,始終沒有給出任何批示。
此時,任誰都能感受到,大唐的天空之上,烏雲密佈,風雨欲來。
一場席捲整個王朝的風暴,已然近在眼前。
就在這死寂般的沉默之中,內侍阿南輕手輕腳地緩步走了進來,躬身拱手,聲音壓低到極致,恭敬地稟報道:
“陛下,
魏王李泰,在殿外求見,說有要事啟奏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