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人的吵鬧聲,吵得後院不得安寧,長孫皇后只得從廂房內走了出來,一眼便瞧見了,石桌旁扭打在一起的姐妹倆,一個哭得委屈,一個氣得臉紅,模樣著實窘迫。
她無奈地招了招手,身旁的宮女們立刻上前,輕輕將兩人拉開制住。
緊接著,長孫皇后便帶著這對,鬧得不可開交的女兒,徑直走進了自己的廂房。
朱宸宇則是依舊抱著小兕子,坐在石凳上,眉眼彎彎的,看戲看得津津有味,指尖還時不時的,輕輕撓著小兕子的軟乎乎的臉蛋。
他身側的豫章公主則支著下巴,手肘抵在石桌上,一雙眸子微微眯起,眼底閃爍著莫名的光,長長的睫毛輕顫,也不知在心底琢磨著什麼心思。
可下一秒,長孫皇后的廂房裡,便接連傳出高陽與長樂帶著哭腔的抽噎聲,混著急切的求饒,一聲比一聲委屈:
“母后,母后,高陽錯了!
高陽再也不敢了!別打了別打了,高陽的屁股都快被打腫了!”
“母后,兒臣也錯了……兒臣已然是大姑娘了,您不能再這麼打了,兒臣也是要面子的啊!”
顯然,長孫皇后是真被這兩個不成器的女兒,氣到了極致,那清脆的抽打聲,隔著門板都清晰傳了出來,連院落外的朱宸宇都聽得一清二楚。
他懷裡的小兕子,更是嚇得身子一縮,小腦袋直接埋進他的頸窩,小手緊緊攥著他的衣襟,小小的身子還不住輕輕顫著,看樣子是被這陣仗嚇壞了。
過了好半晌,廂房的門才被輕輕拉開,長樂與高陽兩人紅著眼眶走了出來,眼尾通紅,臉上的淚珠還掛著沒擦乾,順著臉頰往下滑。
只是二人走路的姿勢格外彆扭,雙腿微微岔開,一小步一小步慢慢挪著,每動一下,眉頭就狠狠皺一下,臉上更是控制不住地抽搐,顯然是被打狠了,連步子都不敢邁大。
朱宸宇見了這副模樣,嘴角的笑意怎麼也壓不住,連忙低下頭,肩膀一聳一聳的,努力憋著笑,生怕被兩人瞧見。
小兕子更是把腦袋埋得嚴嚴實實,連個小耳朵都不敢露出來。
兩人好不容易挪到廂房門口,才各自長長鬆了一口氣,餘光對視一眼,又紛紛扭過頭,對著對方重重冷哼一聲,別過腦袋誰也不理誰,依舊慢吞吞地,向著自己的廂房內挪去。
這時,長孫皇后廂房裡,傳來她依舊帶著怒意的聲音,字字清晰,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:
“長樂,高陽!
若你二人再這般不知禮數、肆意胡鬧,本宮的責罰只會更重!”
兩人哪裡敢有半分反駁,只得憋著委屈,低低應了一聲,“是”,腳步匆匆了些,繼續彆扭地往各自的廂房挪去。
朱宸宇見這場鬧劇總算落幕,當即抱著小兕子起身,腳下生風,一溜煙就溜出了這片是非之地,生怕再被牽扯進去。
而原地的豫章公主,依舊保持著支著下巴的姿勢,雙手枕著小腦袋,小眼珠滴溜溜轉了又轉,眼底的算計更濃了些,也不知又琢磨出了什麼主意。
許久,她像是下定了決心,咬了咬下唇,抬手喚來身旁的宮女,低聲吩咐著,在朱宸宇的廂房裡備上一桌酒菜。
緊接著,她瞧著四周無人注意,踮著腳尖,輕手輕腳地繞到朱宸宇的廂房外,推開門閃身進去,輕輕帶上門,屋內瞬間恢復安靜,她就那般靜坐在桌旁,靜靜等著朱宸宇回來。
朱宸宇回來時已是深夜。
他將玩得眼皮耷拉,呼吸勻淨的小兕子,輕輕送到長孫皇后廂房,看著宮女小心接過後,才揉了揉發酸的肩,打著哈欠轉身回了自己住處。
推門時,屋內暖黃燭火晃了晃,朱宸宇抬眼便見豫章靜坐在桌前,素白指尖輕搭酒壺柄,唇角噙著淺淡笑意,桌案上擺著幾碟精緻小菜,溫著的酒壺飄出淡淡酒香。
這猝不及防的一幕,讓他眼底倦意散了幾分,滿心狐疑地頓住腳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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