廢棄的紡織廠內,機油和鐵鏽的味道混雜著硝煙,嗆得人喉嚨發乾。
上百個日本兵將這裡圍得水洩不通,歪把子機槍的黑洞洞槍口就堵在正門,封死了所有生路。
“承燼,沒子彈了。”鍾定北退下手中的空彈匣,隨手扔在地上,發出一聲脆響。
高大成也把打空了的湯姆遜衝鋒槍往旁邊一丟,罵罵咧咧:“我這也是,這破槍,還沒餵飽就歇菜了。”
梁承燼背靠著一臺冰冷的紡織機,從腰間拔出那把摺疊刀,刀刃在昏暗的光線下劃過一道冷光。
“那就用刀跟他們拼了。”他的聲音很平,聽不出任何情緒。
“拼了!”高大成從地上抄起一根半米長的鐵棍,在手裡掂了掂,“他孃的,正好,老子早就想試試這玩意兒敲在鬼子腦袋上是什麼聲了!”
就在日本軍官揮刀,準備下令總攻的前一刻。
紡織廠外,毫無徵兆地響起了劇烈的爆炸聲。
轟!
轟!轟!
一連三聲巨響,連環炸開,火光沖天而起,將整個街區照得亮如白晝。地面都在顫動,廠房頂棚的灰塵簌簌落下。
外面的日軍陣腳大亂,叫罵聲和驚呼聲混成一團。
“怎麼回事?哪裡來的爆炸?”帶隊的日本軍官氣急敗壞地大吼。
梁承燼抓住這稍縱即逝的機會,低喝一聲:“衝出去!”
三人藉著爆炸掀起的煙塵和混亂,從紡織廠一側破損的窗戶翻了出去。
外面街道上,幾輛日本人的軍用卡車正熊熊燃燒,黑煙滾滾。
街角,一個穿著黑色風衣的人影正站在陰影裡,看到他們出來,立刻招了招手。
“鄭哥!”梁承燼一眼就認出了那個人。
鄭耀先快步跑了過來,壓低聲音:“快走!別戀戰!”
西個人匯合一處,迅速鑽進旁邊一條錯綜複雜的小巷,七拐八拐,很快就將後面混亂的追兵甩得無影無蹤。
“你怎麼來了?”梁承燼一邊跑,一邊問道。
“老闆他們己經安全了。”鄭耀先氣息勻稱,顯然對這種奔逃習以為常,“我估摸著你們這邊動靜太大,肯定會被死死咬住,就去咱們之前的一個備用點,取了點‘土特產’過來。那些軍車,算是我送給他們的餞別禮。”
梁承燼嘴角扯了一下,露出個笑:“謝了。”
“自家兄弟,說這個就見外了。”鄭耀先拍了拍他的肩膀,“要謝,也該我謝你。沒你們在東邊把狗都引走,我這邊也沒那麼容易鑽耗子洞。”
……
英租界,安全屋。
當梁承燼、鍾定北、高大成三人渾身狼狽地推門進來時,屋內的所有人都看了過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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