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闆,天津現在風聲太緊,就是個馬蜂窩。”
王舉人急切地說。
“日本人跟瘋了一樣全城搜查,咱們的據點都毀了,此地不宜久留,必須儘快撤離。”
戴笠點了點頭,他比誰都清楚現在的處境。
他看向鄭耀先:“耀先,撤離的路線,都安排好了?”
“安排妥當了。”
鄭耀先從懷裡取出一張摺疊起來的地圖,在桌上攤開。
“我們偽裝成南下運貨的商隊,從這裡走水路,先到塘沽,那裡有船接應,首接回上海。沿途的關卡,我都打點過了。”
“好,今晚就走。”戴笠一錘定音。
夜色深沉。
一行人換上了粗布長衫,扮作跟船的夥計和商人,悄無聲息地離開了安全屋。
鄭耀先的安排果然周密,他們乘坐的幾輛黃包車巧妙地避開了所有日本人的盤查崗哨,一路有驚無險地抵達了塘沽碼頭。
碼頭上燈火昏黃,空氣中瀰漫著鹹溼的海風和煤煙的味道。
在踏上通往貨船的搖晃舷梯時,戴笠停下腳步,回頭望向天津城區的方向。
那座城市此刻隱沒在黑暗裡,只有零星的火光和遠處隱約的警笛聲,昭示著它剛剛經歷了一場怎樣的風暴。
“這個仇,我戴笠記下了,早晚要讓日本人加倍奉還。”戴笠的聲音不大,卻透著一股寒意。
梁承燼就站在他身後一步遠的地方,聞言介面道:“老闆放心,天津這筆賬,我遲早會親自帶人回來,跟他們連本帶利地算清楚。”
戴笠轉過頭,深深地看著他。
昏暗的燈光下,這個年輕人的臉龐輪廓分明,眼神里沒有疲憊,只有一團未曾熄滅的火。
從北平的針鋒相對,到天津的並肩死戰,再到這九死一生的逃亡。
戴笠對梁承燼的看法,早己發生了天翻地覆的改變。
這個被他一度視為心腹大患的年輕人,不僅是能征善戰的猛將,更是在絕境中可以託付後背的袍澤。
“承燼,”戴笠忽然開口,打破了沉默,“以前,我們之間有些誤會。”
梁承燼迎著他的目光,沒有說話,等著他的下文。
“從今天起,那些誤會,一筆勾銷。”戴笠說著,向他伸出了手。
梁承燼看著那隻手,片刻之後,也伸出手,用力握住。
“老闆言重了。”梁承燼的聲音很平靜,“都是為了黨國,為了腳下這片土地,個人恩怨,不足掛齒。”
兩人的手緊緊握在一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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