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抓到的人,我要親自過問。我不希望我的兵,死得不明不白。”馮之安的眼神很嚴肅。
“可以。”梁承燼答應得很乾脆,“只要是漢奸、是間諜,證據確鑿,我讓他死得明明白白。”
當天下午,梁承燼就帶著鄭耀先和趙簡之,進駐了那個陰冷潮溼的廢棄軍械庫。
馮之安的效率很高,不到兩個小時,一尺多高的檔案和檔案就堆在了梁承燼面前。
“老九,這麼多東西,看到猴年馬月去?”趙簡之看著那堆材料,頭都大了。
“笨辦法才最有效。”梁承燼頭也不抬,從一堆檔案裡抽出一份,“日本人安插間諜,要麼是收買,要麼是滲透。收買的,必然有經濟上的往來痕跡;滲透的,履歷上肯定有破綻。咱們就從這兩點入手。”
三個人,三盞昏暗的馬燈,在密不透風的軍械庫裡,開始了大海撈針一般的工作。
鄭耀先靠在椅子上,翹著二郎腿,看似在打盹,但手指卻在一份份檔案上飛快地劃過,他看東西的速度快得驚人。
趙簡之則是一字一句地看,生怕漏掉任何一個細節。
梁承燼的速度介於兩人之間,他像一個經驗豐富的老獵人,迅速過濾掉無用的資訊,精準地鎖定那些看似不起眼,卻可能隱藏著致命危險的蛛絲馬跡。
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,軍械庫裡只有翻動紙張的“沙沙”聲。
“找到了。”鄭耀先突然睜開眼睛,將一份檔案丟在桌上。
那是一份關於張家口一家皮貨商的報告。
報告裡說,這家叫“德源祥”的皮貨店,最近幾個月的流水賬目很不正常,有好幾筆來自日本洋行的大額匯款,用途卻寫著“採購皮毛”,但實際上,德源祥根本沒有那麼大的出貨量。
“有意思。”梁承燼拿起報告看了看,“一家皮貨店,跟日本人做生意不奇怪,但賬目對不上,就有問題了。這家店的掌櫃叫什麼?”
“劉貴。”趙簡之立刻從另一堆檔案裡翻出對應的戶籍資料,“察哈爾本地人,西十多歲,為人圓滑,跟三十七師的後勤處走得很近,經常給軍官們送些野味孝敬。”
“走得近?”梁承燼的眼睛眯了起來,“一個商人,巴結軍方後勤,賬上還有日本人的錢。六哥,這活兒,你去還是我去?”
鄭耀先伸了個懶腰,從椅子上站起來,活動了一下筋骨:“殺雞焉用牛刀。這種小角色,我去會會他就行。你們繼續。”
說完,他戴上帽子,推門走了出去,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裡。
兩個小時後,鄭耀先回來了。
他身上帶著一股淡淡的血腥味,但表情卻很輕鬆,手裡還提著一個油紙包。
“搞定了?”梁承燼問。
“搞定了。”鄭耀先將油紙包扔在桌上,裡面是幾隻剛出爐的燒雞,“那掌櫃的嘴不嚴,我就是問了他幾個賬目上的問題,他就全招了。”
“他是什麼人?”
“不是什麼大魚,就是個給日本人跑腿的。日本人透過他,收買一些地方上的地痞流氓,收集咱們軍隊調動的情報。”鄭耀先撕下一隻雞腿,狠狠咬了一口,“他還交代了另外兩個下線,一個在萬全縣開糧店,一個在柴溝堡當郵差。”
“人呢?”
“都在城外的亂葬崗餵狗了。”鄭耀先說得雲淡風輕,彷彿只是處理了幾隻垃圾,“我己經讓咱們的人去那兩個地方抓人了。估計天亮之前,就能帶回來。”
梁承燼點了點頭,心裡卻並不輕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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