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晚，應自牧仍坐在桌椅前。
她看著擺上桌的奏摺，這些己經經由太傅批准，太后描紅，最後才送到她的桌上，等她過個目，以表明面的那點敬意。
茶水己涼，燈光己盡，應自牧閉上眼，又想到了母皇死的那一天。
那一天，遺詔從母皇手裡滑落，那裡頭的字個個鋒利，割得她鮮血淋漓。她看著自己的血匯聚成海，吞沒了母皇，吞沒了遺詔，吞沒了她。
黑暗中聽到了什麼聲音，應自牧再次睜開眼，眼底疲憊。
她的貼身女使站在一燭火旁，手裡拿著什麼東西，驚恐萬分。她起身理了下衣領，默默走到了重言身後。
沒想到重言居然被她給嚇到了，應自牧看到她手裡的東西，眉頭瞭然又皺起。
“宮中怎麼會有巫蠱之術？”應自牧對這類東西是大忌，聲音發冷，“誰幹的？”
重言道：“回陛下，是瑞王殿下。”
“瑞王？”應自牧的腦海裡浮現出了一個身影，從鳳座往下看，那個身影跪坐在紅毯之上，小得就像宮裡養的狸奴。
她有點不相信，重言又說：“瑞王殿下說是送給您的。”
“送給我？”應自牧對著燭火仔細看過紙上的符文，看習慣了那些筆觸，她居然認出了上頭的東西。
那是文字。
很普通的文字。
應自牧說：“瑞王的字怎麼寫得……”
君子不言人之惡。
應自牧拿著那張紙，找了火光仔仔細細地辨認起來。
這一辨就是大半個晚上。
大概的內容就是一些客套話，表達了對應自牧的崇敬關愛之情。
全文不超過百字，應自牧看完長舒一口氣。
她掐了掐眼頭，重言替她揉額角，“陛下辛苦了。”
應自牧十分困惑，“瑞王有心了，只是這字怎麼會是這樣？”
當今陛下心裡硌得慌。
應自牧十分困惑，重言是餘下的九十分，她也想不明白，瑞王看著一個能言善辯之人，怎麼寫的字連七皇女都不如？
“陛下，您這忙了一晚上，還是先休息吧。”
自先帝逝世之後，應自牧都睡不安生，難睡著，睡著了也易驚醒。但不知怎的，在看了應如是寫的字後，應自牧很快就疲憊地睡了過去，連做了噩夢都不知道，難得一覺睡到日上三竿。
這些事藏在北宸宮裡，應如是並不知情。
她今天在御花園裡散步。這座御花園位於宮殿的最裡頭，面積寬廣，還可以遊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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