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……”關虹僵在那，嘴巴都忘記合上了。
不知誰從她身後伸出手，給她下巴一頂，碰得牙齒咔吧一聲響。
“哎喲……”關虹差點沒咬到自己的舌頭。
應如是發笑，說：“有病的先去看病，餘下的之後再說。”
至於那群官兵，應如是打算就此休息一晚，那群人自然就這麼被綁著，等她們明天走了，再給扔到有人的地方。
搭起火堆，喝著熱水，關虹過來了。
應如是先給她一杯熱水，“坐。”
“謝謝大人。”關虹雙手捧著，坐到了應如是的斜對面。
應如是看著她，笑道：“我腦子裡有許多問題想問你，但見著你，又不知該先問哪一個？”
關虹抿了幾口熱水，感覺身子回暖，她隔著飄渺的火焰看向應如是，這位大人的模樣依舊，就是坐在那不說話，就己經用那雙眼睛討人的心聲了。
關虹心裡的窘迫難堪，慢慢被熱水嚥了下去。
“雲棲鎮大火之後，死了不少人，鎮長被撤，聽說新換的鎮長是個大公無私的人，她一來就推翻了鎮上的陳年舊案，該放的放，該抓的抓，憑著這股勁，哀樂也散了不少。”
應如是疑惑，“聽說？”
關虹不好意思地低下頭，“我在那天晚上……就離開雲棲鎮了。”
“你們走後，一群人闖進了我屋子，給我解開了繩子，問我你們去了哪。”關虹頓了頓，坦誠道：“我其實是想說你們去了山上，可手伸出來，卻不知怎麼的，指了別的地方。”
“我在那坐了一晚上，第二天看見從鎮上飄來的煙，黑濛濛的，幾乎要把整片天都吃掉。我忽然意識到，我什麼都沒有了。”
關虹笑了下，“店沒了，花郎沒了，南山王也沒了，以前那些東西全沒了，就剩下我一個人。”
“以前有這些東西的時候，還說人生有盼頭，這一轉眼都成空，我反倒覺得輕鬆多了。”熱水變溫，關虹喝了個精光。
“我乾脆離開了那地方，隨便往哪裡去，我運氣好，碰見個慈善人家，她們收留了我，讓我做事，你看這不，成了一個小當家的。”
應如是默默聽著，關虹就一首說：“聽說這回南邊戰亂，有好多人飢不飽腹，我就乾脆請了南下資糧的差事。”
“就是沒想到，第一遭下來，就被人盯上了。”關虹摩挲著杯子，“然後又被大人給救了。”
聽到這，應如是笑了，“說來都是緣分。”
關虹撓了撓臉，她似乎有話想說，憋了半晌，小聲問：“大人，南山郎怎麼樣了？”
“你是問凌舟？”
關虹抬起臉，神情迷茫，她是記得這個名字的，可突然被點出來，就像是死水泛起波瀾。
她掐住手裡的杯子，哽著聲音嗯了聲。
“我跟他在那晚後就分道揚鑣了。”應如是說：“看來大家都有各自的路。”
“各自的路……”關虹慢慢點了下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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