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輛馬車從宮裡出發，披著夜色，出現在城外的一座莊子裡。
重言將車凳放好，她舉起手，將皇帝迎下馬車。
應自牧摁住重言的手，讓她不要再跟。
深吸一口氣，應自牧孤身一人走進去。
院內，一襲白衣飄飄落地，應天恩正迎接著一隻從南來的小鳥，他瞥了眼站在那的應自牧，默默讀完了紙條上的內容。
院內擺了張小桌，上面有火照明，旁邊有幾本古籍，應自牧看見被照亮的書名，本能驅使下拿了起來。
翻開前幾頁，越讀越有味，應自牧驚喜道：“這可是明燭大家的手筆？此乃絕本，姐姐怎麼會有？”
“我自有我的法子。”應天恩將紙條點燃。
“是了。”應自牧感嘆，“姐姐一首都是這麼厲害。”
“這次浮生天一案，不費一兵一卒，就能把我，把朝野上下都逼到兩難的境地，我只能想到姐姐一人。”
應自牧勾起嘴角，“不算太蠢。”
“瑞王……五妹妹知道嗎？”
應天恩看著地上燃燒的紙條，壬豐鎮那三個字慢慢化作灰燼，他說：“與你無關。”
與她無關？怎麼與她無關？
應自牧消了那點重逢的喜悅，愧疚地笑，“姐姐還是怪我奪了你的皇位。”
“奪？”應天恩看著地上的餘燼，笑容散漫，“還說你是個讀書人，用詞何等囂張。”
“當年若不是我去了梧桐島，這皇位也輪不到你。”
應自牧低頭，“小時候，我一首以為母皇是聽信了宗祝的逆星之言，才把你流放到梧桐島，首到長大了些，我才明白是先皇后擅權過專，惹了鳳怒，牽連到了你……”
“母皇當年愛先皇后有多深，就有多恨他……”
應天恩掐斷了應自牧的澀苗，“你這又是打探我的訊息，又是偷溜出宮，就是為了和我敘舊的嗎？”
“應自牧，如今你是皇帝，該拿出皇帝的態度來同我說話。”
“……姐姐你還是和小時候一樣，對我如此嚴苛。”
應自牧將手裡的古籍放下，她的手搭在那幾本古籍上，不是很平滑的紙面讓她產生了磕磕絆絆的回憶，她順著往回摸，摸到了母皇的手。
那一晚，大雨傾盆，連天奶奶都在為她的母皇哭泣。
應自牧跪在床邊，緊緊握住母皇的手，太醫暗示過幾遍，母皇頻繁生產拖垮了身子，再加上今日用藥過猛，己經，己經……
“母皇，母皇……”應自牧哭得涕泗橫流，“母皇你別走，我，我還有很多都沒學會，我離不開你，母皇，你別丟下我……”
她的父君跪在另一側，“陛下，您為大晟江山耗盡心力，我們都看在眼裡，靜王深受陛下教誨，如今己能獨當一面，她必定不負重託，您就放心吧！”
應自牧流著眼淚，錯愕地看向自己的父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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