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樞很快就能下地了，她本來身體就好，從小舔著刀子長大的，就算是疼也能忍著。
她下床後主動尋了村裡人做事，倒不是要報恩，她只是把自家殿下的話聽進去。
她多給一點，那她們就要對殿下更好一點。
殿下傷了骨頭，到現在還拄著柺杖，但凡不是在這窮鄉僻壤裡窩著，哪能這麼狼狽？
應如是被一群小孩子纏住了。
村裡的小娃娃有五六個，有呂至遠這個大姐在，尚且還能乖乖地寫字扎草，等她幹活去了，這些小孩就齊刷刷地盯著應如是。
也不是要搗亂，小孩子們就是喜歡新鮮，可他們不追著寡言少語的天樞，也不去找成天笑的天璇，就是要黏著應如是。
應如是是真被黏得死死的，走路都不好走，她假裝要打人，小孩們非但不跑，還做鬼臉挑釁她。
“欺負瘸子呢？”應如是一點也沒生氣。
應如是坐在樹底下，小孩子就圍著她嘰嘰喳喳，吵是吵了點吧，但應如是心裡頭很放鬆。
她掃視過這群小孩，看到有個穿裙子的小男孩坐在最外頭，她眨了眨眼，那小孩就不見了。
應如是愣了一下，兀自笑了。
她忍不住說：“我其實有個弟弟。”
“是啞巴哥嗎？”小孩不懂說話要顧忌，也沒有冒犯的意思。
“不是。”應如是被逗笑了，“他跟別人都不一樣，他喜歡穿裙子，怕黑怕疼，老是哭著喊姐姐。”
小孩大聲問：“哪不一樣了？男孩不都這樣嗎？”
應如是抓住自己手裡的柺杖了，笑容有點懷念，“是啊……哪不一樣……”
另一個小孩問：“那你那個弟弟呢？”
應如是假裝回想，但她其實從來都沒忘記過，十幾年前的回憶己經刻進了她的腦海裡，她喝水吃飯都記著，就是從來沒夢見過他。
應如是笑著說：“他在很久很久以前就變成仙子，飛到天上去了。”
一個小孩把手搭在應如是的腿上，望著她的笑容問：“那這是好事嗎？”
應如是認真地回答道：“是好事。”
天樞和天璇尋了個僻靜的地方。
天璇抱著膝蓋坐在樹樁上，問：“老大，你傷還好不？”
“還好。”村裡的女人拗不過天樞，肯讓她搭把手的都是輕便的簡單活。
她們沒說，是天樞自個覺察出來的。
她適應不了這種不為人知的體貼，也不明白這背後的用意。
天璇抱著膝蓋晃悠，說：“送出去的信沒回，恐怕人都死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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