莫老師把應如是帶到了她屋子裡。
她的屋子離人遠些，在最高處，一面門開啟就是懸崖。
懸崖黑得連星子都沉不下去，應如是躲在門後，“莫老師你就不怕嗎？”
“我一瞎子怕啥。”莫老師笑笑，轉頭在屋裡找東西。
就算是莫老師，她的屋子也和村子裡的一般大，而且裡頭連張床都沒有，只鋪了一層層稻草。她平日裡搜刮到兜裡的東西，全都一股腦扔在地上，凌亂無章。
“找著了。”莫老師在一個角落裡摸出一盒藥膏，“把腿伸出來，老師給你塗藥。”
應如是的左腿經過一番折騰，又開始腫起來，她一聽莫老師吹噓這是什麼上等好藥，之前被疼暈的記憶嚇得她一抖。
應如是不肯過來，“我一定要用這藥嗎？”
莫老師就主動爬過去，“好得快！保證你明天就可以下地跑了。”
應如是更要躲了，“是不是會有點小疼？”
“一點也不疼！”
“騙人！你這藥一抹上去肯定比上刑還疼！到時候都能逼我承認三歲拉弓射鳥，五歲爬窗偷看村頭寡夫洗澡的事！”
莫老師被口水噴了一臉，“你還偷看過人洗澡呢？”
應如是說：“沒有！”
敢情還是逼供啊？
“你個傻娃娃。”莫老師趁應如是一個不注意，刮下一大坨藥膏，首接甩到應如是腿上。
應如是腿上一涼，剛叫了一聲，莫老師迅速一推，這膏藥如水浸入應如是的左腿，清清涼涼，瞬間消去了她的痛。
兩人望著腿等了會，莫老師嘿嘿笑，“不疼吧？”
應如是還是保留意見，“有可能會趁我掉以輕心的時候燒我。”
莫老師：“你這孩子是不是沒過過好日子？”
莫老師爬到門外坐下，腳伸向懸崖，應如是坐在裡頭，靠著門，扭頭看莫老師拿出煙桿。
女人坐在寒冷的月光中，衣襟敞開，瘦弱的鎖骨好像是被冬風刻出來的。她垂下眼瞼，深吸一口菸嘴，吐出似有似無的顫音。
風將煙吹進屋裡，濃烈的藥味很刺鼻，應如是無意吸了一口，捏住鼻子揮了揮。
莫老師睜著雪白的雙眼，勾唇無奈地說了聲“小娃娃”，將煙桿收了起來。
應如是說：“莫老師要是想抽就抽吧。”
“我這一抽就是一晚上，停不住的。”莫老師微微側頭，衝應如是笑，“況且這玩意會上癮，你還是少聞些。”
應如是記得天樞說過，莫老師身上的味道里有股藥味，便問：“你是生病了嗎？”
莫老師面對著應如是，舔唇壓住煙癮，“估摸是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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