應自牧離開的時候，天還沒亮。她是有意為之。
原本宮裡有兩個皇帝就己經夠亂人心了，她這悄悄離開算是最後的一點識趣，給自己留了些臉面。
可這裡頭到底有多少的落荒而逃，只有應自牧自己知道。
她給應如是留下了一個長命鎖。
這金鎖不大，可以給應如是拋著玩，她玩時在想應自牧，長命鎖不小心掉到了應天恩的桌上。
應自牧在時，應天恩就己經住在北宸宮了。
她走不走，對於應天恩來說無甚影響，他照舊處理政務，宣人進宮，若真要說有什麼區別，就一句話：總算清閒了。
長命鎖從應如是的手，滾到了應天恩正在處理的奏摺，朱墨未乾，長命鎖摔出點點紅，最後砸進了一旁的茶杯，頓時水淹檀木。
應天恩看著桌上的一片狼藉，揚起眉毛看向應如是，無聲地問：“看你做的好事。”
“我錯了。”應如是想接過孫平芳的毛巾。
應天恩伸出兩指，把茶杯裡的長命鎖夾出來，要應如是擦這個。
“這是應自牧出生時，她母皇親手為她打造的長命鎖。”
應如是擦東西的手一頓，“真的？”
聽出聲音的顫，應天恩覺得好笑，“你翻過來看，這後頭是不是寫了‘謙謙君子’西個字？”
“還真是。”應如是把長命鎖捧在手心，“她怎麼給我送了這麼貴重的東西？她自己……”
應天恩多半是猜出來了。
他說過，他這個妹妹哪裡都愚鈍，唯獨在偏門歪道上聰慧近妖，可惜她明白得太晚，於事無補。
不過應天恩轉念一想。就算她早些明白了也無大用，照樣得滾，而且滾的估計會比現在還要狼狽。
“呵……”應天恩不知道，現在的自己就是一小人得志的嘴臉。
“我回去了。”
應如是抱著長命鎖站起來，“陛下你也真是的，這麼重要的東西不早說，看著我在那玩半天。”
應天恩覺得這聲“陛下”有幾分陰陽怪氣，“怎麼？她既然送給你了，你就是扔了又能怎？”
又能怎？應如是翻了個白眼。
“我回去了。”她又強調一遍，“我自己走回去！”
應天恩坐在桌後，對著應如是的背影皺眉，“怎麼又生氣了？”
老是拿無關緊要的事跟他生氣。
孫平芳收拾好桌上的東西，又端了杯新茶上來，“殿下估計還在適應，等過陣子就好了。”
應天恩撐著下巴，想到之後的日子，多長都可以給應如是去消磨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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