聞青山擦掉她嘴角的藥汁，“我順道去看了天樞天璇。”
應如是現在嘴巴不舒服，不想說話。
聞青山說：“她們醒了，兩殘廢，求我我沒答應。”
應如是皺起眉頭。
“聽說是當時吸了迷煙，不小心誤傷到了自己，還要一陣子才能養好。”
應如是眨眨眼睛。
“我想你也不同意她們就這樣回來，就讓她們先把身子養齊全了再說。”
應如是點點頭。
“你冷不冷，要不要再添點炭？”
“不冷，你把炭送給天樞她們吧。”應如是總算開口說話了，“順便再備些禮送給莫太醫，這陣子辛苦她了。”
“莫太醫……”聞青山抱著胳膊，“我感覺她哪裡怪怪的，人變得遮遮掩掩的。”
莫九思最近連升三品，己經從御醫變成院判，是新帝眼前的紅人，自古升官發財死老公三大好事，她一下佔了倆。
應如是也不知道其中為何，就隨口說：“有可能己經變成皇帝的形狀了吧。”
“你是說她早就倒戈向陛下了？”
“……我沒說。”她真沒說。
現在時候尚早，外頭的天是乾冷的，己經快到年關了，京城還不落雪，凍得耳朵都開裂。
應如是望著灰灰的石板，紅紅的宮牆，無端有些喘不過氣。
她便想要走一走。
她今天戴了狐皮暖帽，外頭罩了件長至膝蓋的短毛斗篷，壓住了裡頭的鵝黃，走路時才能看到她衣裙下端的花紋，像壓在雪裡的蝴蝶。
路邊的宮人早早退到一邊，朝她低頭行禮。
應如是越發覺得壓抑，胡亂瞥到什麼，停在了一宮人的跟前。
那宮人穿著偏色無紋的窄衣，耳朵被凍得通紅，最重要的是，他抓著食盒的雙手出了血，看樣子是被抽打出來的。
“你的手怎麼了？”應如是望著那鵪鶉似的宮人。
那宮人只能看見應如是那雙黑緞雲靴，“回大人，小人是關雎宮的雜役，手，手是不小心摔的，小人著急送飯，來不及擦拭，還請大人恕罪……”
這人聲音極小，似乎喉嚨都被凍幹了，應如是看不到他的臉，便伸手去抬他的下巴。
那人一抬頭就驚慌地閉上眼，是被打怕了，首到他聽到一聲“疼不疼”，他才不確定地睜開眼。
面前的臉好像是從雪地裡開出來的，帽子衣領裹住臉，看著年歲極小。她的眉頭微微蹙，鼻頭輕輕赤，說不清是池裡魚尾抖過的水痕，還是雪融枝頭待開的芽苞。
總的……就是讓人看著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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