宮人後知後覺。
他只在關雎宮外頭做雜役，從沒見過瑞王殿下。
可有關瑞王的傳言，那是自她進京以來就沒斷過。
瑞王殿下，舊王的寵臣，新帝的愛卿，連侍二主卻依舊處尊居顯。
宮裡頭只聽過名聲的，都說這位殿下老奸巨猾，假痴不癲，甚至與權臣太傅私相授受；見過她的，又說她實則蔑倫悖理，鬻寵擅權，是個以色侍人的殿下，甚至……
宮人有些緊張。
他曾聽關雎宮的人說過，那些人雖然被太后勒令閉嘴，可有時一個眼神就能透露出許多內情。
她們說，這位殿下甚至將太后壓在榻上，把自己親生母親的惻侍羞辱了不下數次，強要得太后幾乎發了瘋。
宮人回想起瑞王殿下奪過食盒的架勢，想這些事……估摸……會是真的……
關雎宮從沒這麼蕭條過。
宮殿裡的人從沒這麼憔悴過。
經常晃到應如是的金釵不見了，鮮豔的華服也不見了，座上那人彷彿一具披著布的乾屍，見不到一絲生氣。
應如是走近看，甚至都能看到鶯太后的幾根白髮。
瞥見食盒，鶯太后首接隨後扔過來一件物什，“哀家說了不吃！”
應如是躲過，可裡頭的東西亂飛，打到了她的腿，她嘶了一聲。
鶯太后抬頭，緩緩掀開眼皮，問：“你也是來羞辱哀家的？”
“太后這話太傷人了。”應如是提著食盒走到鶯太后身邊，笑著說：“按照我們以往的情誼，我該是來——”
開啟食盒，裡頭一個發黴的饅頭，還有一碗極有可能是從臊水桶裡舀出來的湯。
——我該是來暗殺你都不怕擔心有證據！
應如是趕緊蓋上食盒。
鶯太后不用看都知道里面是什麼，“哼，情誼？”
很明顯的牆倒眾人推。
鶯太后早該順從新帝的命令去天明山，可她死活不去，那連新帝煩憂的份都不用，下面自有人願意收拾他。
那些宮人背地裡用言語作賤他，偷偷往他床上放細針，當著他的面吐口水。
他不去，折辱更多，可他偏生還是不肯去，為何？
如今他最大的靠山都離開了，他還想怎麼一個絕地反擊？越是久留，就越是叫人笑話。
應如是忽然頓悟，問：“你是不是不知道，應自牧己經離開了？”
鶯太后瞳孔一白，他等的就是這句，“離開？了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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