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問：還會唱別的曲嗎？《夢魚》會嗎？
她說：可惜了。
“有什麼好可惜的？《夢魚》那首曲子有違禮制，我怎麼可能會唱？”鶯太后哼笑了一聲，隨後斷斷續續地唱起了《夢魚》的小調。
應如是第一次聽，不知是不是鶯太后把情放在裡面了，這歌聲聽得婉轉多思。
她打趣，“你這不是會嗎？”
鶯太后不唱了。
那時的他是真不會，就因為一句可惜，偷偷地去學了。
結果就是被先皇后發現，藉機罰他在雪中長跪。
陛下還以為她愛的是個多麼清高的人，原來竟是個爛到骨子裡的毒郎。
他當時有多恨，先皇后倒臺的時候就有多開心。
最幸福的時候，陛下給他生了一個孩子。
有了孩子，有了陛下的愛，有了惻君的封號，就有了地位，權利。
哪怕陛下又找了其他男人，封別人做了皇后……沒關係，他依舊是特殊的那一個。
只有他會唱《夢魚》，陛下只愛他的嗓子，陛下只愛他。
他就這樣守著陛下的病床，就像守著自己的財寶，守著自己的一切。
“我不知道，我真的不知道。”鶯太后忽然說：“我不知道為何，那晚的湯藥為何會是普通劑量，有可能是我弄錯了，可我真的沒有想害她……”
應如是輕輕撫開鶯太后的頭髮，這次她沒有被拒絕，鶯太后閉著眼，陷入了自己的困境中。
應如是問：“你沒想害誰？”
鶯太后閉著眼流淚，“陛下。”
第一聲咳嗽的時候，他就知道不對，他第一時間放下藥碗，想要去叫太醫。
但就那麼一剎那，就那麼一剎那，他在想。
要是陛下死了，那牧兒是不是可以繼位？
但也僅僅是一剎那，叫太醫的本能反應就己經壓過了私慾。
可就是那麼一剎那，被陛下發現了。
病榻上的女人說：輓歌，過來。
她說：過來。
她說：過來。
她說：唱首歌給我聽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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