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著眼前的女兒，方為又想到了另一個女兒。
“要是行之像你這般通達靈慧……”方為長長地嘆了口氣。
倒也不是多遺憾，就是一想到那活蹦亂跳的孽障，長八隻手都抓不住。
方玉軒笑了，“尺有所短，寸有所長，我有的姐姐沒有，我沒有的姐姐卻有。”
“瑞王曾說過，我跟姐姐是一對榫卯，母親缺哪一個都不行。”
方為聽得格外順心，毫不意外地說：“瑞王小小年紀，就有如此境地，不是我能望其項背的。”
方玉軒果然偷笑。
方為看著女兒孩子氣的笑顏，心裡十分滿足。
當局者迷，旁觀者清。南下一趟回來，這對姐妹不知不覺親近了許多，雖然兩人還是會有鬥嘴吵鬧的時候，可她當母親的還是能看出區別。
說來說去，還是多虧了瑞王。
方為真恨不得寫一篇《瑞親王頌》當雪花飄下去。
方玉軒抿著笑意，問：“母親今晚要很晚才睡嗎？”
方為看了看桌上的文書，說：“我寫這些很快，不用多久，你先回去休息吧。”
“既然如此，母親今晚不如去清杏院歇息？”方玉軒又提到了院裡的人，“父親近日很想念母親。”
“啊……”方為是真忙得忘了自己還有個側郎。
她與方主郎算是青梅竹馬，年輕時的確靠著他母家，她才能心無旁騖地讀書科考，這份恩情她至今不忘。
這個側郎是兩人婚後第三年娶進來的，當時她還不是御史長，可到底還是個官，又膚白臉嫩的，勾得許多閨中郎君芳心暗許。
她主郎怕她守不住心，乾脆從外頭買來了個乾淨乖順的小奴，方為起初還念著君子之禮，被方主郎推著三人過夜後，便也就如此了。
今晚大宴，方主郎出去露了臉，估摸也累了，方為心想不能厚此薄彼，便點了點頭。
方玉軒鬆了口氣，輕輕笑，“父親一定會很高興的。”
不過是過一夜，有什麼好高興的？
方為不以為然地笑笑，讓方玉軒回去了。
方玉軒去了清杏院，隔著門跟父親說了這事，門立馬打開了。
“真的嗎？”方側郎高興極了，甚至抬手捧住了方玉軒的臉。
“好孩子，我就知道你是個好孩子。”方側郎笑得眼睛都彎起來了，宛如倒映在黑水裡的月亮。
方玉軒原本應該一起喜悅，可看到父親眉飛色舞的模樣，她卻覺得自己的情緒抽離出了身體，心裡只感覺到了空蕩蕩的漠然。
“那我就不打擾父親了。”
“嗯，去吧去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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