應如是聽到這話，頓時不罵了，還反過來替應宴寧說話：“陛下怎麼把親姐妹說成敗家之犬呢？”
應天恩拿梳子慢慢理過手裡的長髮，“不是你先說的嗎？”
“我，我也就說幾句王八蛋……”應如是說完就氣消了，“姐姐她也就私下戲弄我罷了，其實還是挺護著我的。”
梳子一頓，應天恩問：“姐姐？你哪個姐姐？”
鏡子裡映著應如是的臉，她身後站著的應天恩太高，只露出一抹白玉般的脖頸，串在薄薄的胸膛上，有點兒像無頭鬼屍。
應天恩說完這句話就停住了，插在髮絲間的梳子也沉默不語，大白天的，愣是讓應如是滲出冷汗來。
“我……”
應如是剛開口，應天恩的手就從身後繞過來，他的指關節明顯，手指宛如蒙著皮的白骨相連。
下巴有點涼，輕微的力道暗示應如是看向前方，鏡子裡的她被一隻手含住下巴，輕柔的撩撥宛如某種動物的尾巴。
“好了。”應天恩的聲音如半霧雨潮溼。
在他反覆的撫摸下，應如是慢慢想起來下巴曾有過一刀疤痕。
她輕輕地啊了一聲，張開的下唇搭在應天恩的手指上，“這還得多虧了陛下。”
應天恩問：“莫九思配的藥，跟朕有什麼關係？”
“莫太醫己經是陛下的人了。”應如是的嘴唇一首落在應天恩的手指上，“莫太醫對我的關懷，那自然都是陛下姐姐對我的關懷。”
應天恩似乎笑了一下，將手收回去。
進宮以來，應如是一首都按他的吩咐補藥養身，上好的名貴藥材流水般送進來，初見成效。你看，鏡子裡的人兒被他養得多嫩，剛剛只不過是稍微擦了幾下，下巴那就紅了。
日後還要慢慢補，鳳凰高潔，非梧桐不棲，非甘露不飲。
屋內的溫度回暖，應如是屁股坐不住了，這時候才問：“陛下怎麼突然開始給我梳頭髮了？”
“帶你出去走走。”應天恩己經在挑髮簪了，“你平日不出門，盤個頭發像個雞崽子似的，哪像個親王？”
“出去？去哪？！”應如是眼睛放光，“聽說城東出了家新鋪子，賣的小食香辣過癮！”
“就去御花園走走。”應天恩無情地壓滅她的念頭，而後皺眉，“你聽誰說的？”
“宮裡下人們說的。”
“她們還當著你的面嚼舌根？”
“什麼嚼舌根？是我……陛下你別跟別人說，是我無意偷聽到的。”
應天恩將最後一根簪子插進應如是的頭髮裡，他弄了弄垂下來的碎金，說：“你若想吃，我命人進宮做給你吃。”
“那算了，沒意思。”應如是從椅子上跳起來，又補了一句，“還是跟陛下到御花園走走有意思。”
應天恩知道她是有意賣乖，但還是舒心地笑了一下。
二人步行在暮冬的深宮裡，花兒都落了，此時是枯枝瘋長的時節。應如是沒話找話，三句不離吃，五句還在想城東的鋪子，十句下來試圖誘拐當今陛下，跟她一起出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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