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城的梅雨季,晚上九點十七分,暴雨傾盆,豆大的雨珠狠狠砸在梧桐樹葉上,混著積水沖刷路面的聲響,淹沒了老城區所有細碎的動靜。
刑偵支隊的警車劃破雨幕,紅藍警燈在灰濛濛的雨夜中反覆閃爍,打破了安康里老舊小區沉寂的夜色。
沈如塵推開車門,冰冷的雨水瞬間打溼了他的額髮與肩頭。
他抬手隨手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,身形挺拔修長,一身黑色警服貼合著緊實的肩背,眉眼鋒利冷冽,瞳色是極深的墨黑,沉靜得沒有一絲多餘情緒。
“沈隊!”池鑫撐著黑傘快步迎了上來。
他鞋底踩過積水濺起細碎水花,語氣帶著壓不住的凝重與急促彙報道。
“安康裡3棟402,居民晚上串門發現的死者,初步判斷是兇殺案,現場狀態很詭異”。
沈如塵微微頷首,聲音低沉沉穩說道“說細節”。
池鑫緩緩彙報道“死者女性,名叫林莉芬,二十八歲,市中心醫院心內科主治醫師”。
“獨居,今晚八點半左右,隔壁鄰居聞到門縫飄出淡淡的血腥味,敲門無人應答,察覺不對勁報警”。
“我們破門進去後確認死者己經死亡超過西個小時”。
“現場無打鬥痕跡,門窗完好,沒有暴力入侵痕跡,初步疑似熟人作案”。
“最反常的是死者胸腔被完整剖開,心臟被精準摘除,創口乾淨利落,沒有多餘劃傷”。
話音落下的瞬間,雨夜的寒意彷彿又濃重了幾分。
普通兇殺案,無非仇殺、情殺、財殺,手段混亂、情緒宣洩痕跡明顯。
但精準開胸取心,創口規整到近乎教科書級別,絕非普通兇手能夠做到。
沈如塵眼底的微光驟然沉了下去問道“李法醫和老王到了嗎?”。
“老王帶隊的鑑證組己經進場勘查,李法醫剛到正在做初步屍表檢驗”池鑫連忙回答道。
沈如塵不再多言,抬步走進昏暗的單元樓道。
老舊樓道的聲控燈隨著腳步亮起,昏黃燈光斑駁老舊,牆面佈滿脫落的牆皮與雜亂的小廣告,空氣中混雜著雨水的潮氣、老舊房屋的黴味,還有一縷極淡、揮之不去的血腥氣,清淡卻尖銳,死死黏在空氣裡。
402房門大敞,警戒線完整拉起,隔絕出一方冰冷的兇案現場。
屋內整潔得過分,一塵不染,物品擺放規整有序,書架、辦公桌、綠植全部整齊歸位,完全不像經歷過兇殺命案的房間。
沒有掙扎凌亂,沒有物品損毀,沒有血跡飛濺,除了客廳中央的屍體,一切都安靜得近乎詭異。
鑑證組老王戴著口罩、手套、頭套,全副武裝,正蹲在地面細緻掃痕,手持光源斜打地面,捕捉肉眼難以察覺的細微痕跡。
他見沈如塵進來立刻抬頭,壓低聲音彙報道“沈隊,全屋初步勘查完畢,地面、桌面、門窗無任何指紋、腳印、纖維殘留”。
“兇手反偵察能力極強,清理現場的手法專業到極致,幾乎抹去了所有個人痕跡”。
“門窗鎖具完好,無撬動痕跡,門鎖沒有技術性開鎖痕跡,要麼是死者主動開門迎客,要麼兇手持有房門鑰匙,百分之百熟人或可控人員作案”。
“全屋沒有財物丟失,錢包、手機、首飾都完好留存,排除謀財害命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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