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六點,天光微亮,破曉的微光穿透暗沉雲層,灑在刑偵支隊辦公大樓的玻璃窗上。
一夜未眠,全員刑警眼底佈滿紅血絲,卻無一人鬆懈。
所有人死死盯著螢幕上的十年前志願者小隊名單,氣氛凝重到極致。
八人小隊完整名單分別是林莉芬、蘇清顏、許念念、江月、張淼淼、周長發、秦璐、陳小春。
三人遇害,五人倖存。
沈如塵指尖劃過名單,聲音冷靜沉穩吩咐道“小徐、小池,立刻分組聯絡五名倖存者,核實身份、現居地址、工作單位、聯絡方式,二十西小時貼身保護性布控,禁止任何人單獨行動,禁止隱瞞任何資訊”。
“小李,立刻調閱2016年江城第一人民醫院所有封存檔案,重點篩查當年的重症監護室、臨終關懷科、兒科、心內神內聯合科室的異常記錄、匿名投訴、封存事故、無名病患死亡記錄”。
“老王,帶隊重新復勘前三起案發現場,結合十年前線索,重新解讀所有翻找痕跡、遺留線索,鎖定兇手當年的身份痕跡”。
“李法醫,整理三具屍體的完整屍檢報告,對比三人身體是否存在統一的隱性特徵、是否十年前有過同一接觸史、隱性傷害記錄”。
全員迅速行動,高速運轉。
上午八點,五名倖存者全部聯絡到位,陸續被接到刑偵支隊配合問話。
五人年齡均在二十八九歲,十年前都是同城各大高校的在讀大學生,如今職業各異,有教師、白領、個體戶、工程師,生活平淡普通,看似毫無異常。
沈如塵親自負責主審,單人單問逐一突破,杜絕串供隱瞞。
第一個被問話的是周長發,二十九歲,建築工程師,性格外向健談,看起來陽光開朗,心態平穩。
審訊室燈光明亮,單向玻璃外,全員緊盯室內動態,觀察嫌疑人微表情。
沈如塵坐在審訊桌對面,姿態放鬆,沒有壓迫感,目光卻始終鎖定對方,捕捉每一個細微肢體動作、眼神變化、微表情波動。
“2016年,你在江城第一人民醫院擔任志願者對嗎?”沈如塵開門見山問道。
周長發點頭語氣自然回答道“對,大學暑假的社會實踐,做了兩個月的醫院志願陪護”。
“你們小隊八人,近期三人接連遇害,你知情嗎?”沈如塵首接說道。
周長發聽到沈如塵的話臉上瞬間露出恰到好處的震驚、悲痛、錯愕,眉頭驟然擰緊,眼神慌亂。
他緩緩回答道“我不知道!我很久沒和他們聯絡了!十年了,大家畢業之後就各奔東西,幾乎斷聯了,怎麼會發生這種事……太可怕了”。
他語速偏快,情緒起伏明顯,瞳孔放大,嘴角微微下撇,完美呈現出普通人聽聞慘案的驚恐與悲傷。
全程看似毫無破綻。
但沈如塵一眼看穿破綻,過度完美的情緒反應。
普通人聽到十年前同伴連環被殺,第一反應是震驚、難以置信,隨後是疑惑、後怕。
而周長發的情緒,悲傷刻意、驚恐刻意、慌亂刻意,所有情緒都是精準表演,沒有發自內心的深層恐懼。
更關鍵的是,他說話時刻意加快語速,手指無意識反覆摩挲左手虎口,這是典型的刻意穩定心態、強行壓制緊張的微動作。
他在撒謊,或者他早就預料到了這場殺戮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