審訊室燈光柔和了幾分。
沈如塵沒有再提案情。
他只是遞給他一杯溫水，語氣放緩說道“陳小春，你妹妹如果泉下有知，也不願意看到你用殺人的方式為她復仇”。
“她一生溫順怯懦，從不害人，你卻染上滿身鮮血，值得嗎？”。
陳小春握著水杯，指尖微微顫抖，眼眶泛紅淡淡說道“不值得又能怎樣？沒人給她公道，我只能自己來”。
“你要的是公道不是無休止的殺戮”沈如塵語氣沉穩勸說道。
“周長發當年有錯自有法律追責”。
“你包庇他、和他聯手作案，反而把自己從復仇者變成了殺人犯”。
“你躲了十年，佈局十年，真的想後半輩子永遠困在牢獄裡，再也沒法去給你妹妹掃墓嗎？”。
這句話精準戳中陳小春最柔軟的軟肋。
他這一生唯一的執念就是妹妹，唯一的牽掛也是妹妹。
入獄服刑，便再也無法去西郊深山那座無名墓碑前祭拜，這是他無法接受的結局。
沈如塵觀察著他的肢體語言，他眉頭緊鎖，下唇緊咬，手指反覆捏著紙杯邊緣，眼神飄忽，內心劇烈掙扎。
這是心理防線即將崩塌的典型微動作。
“周長發不是在贖罪，是在自保”沈如塵趁熱打鐵，首擊要害厲聲說道。
“他當年帶頭離崗，事後心安理得過了十年，願意幫你，只是害怕當年的秘辛曝光，毀掉自己的事業和人生”。
“他從頭到尾沒有半點愧疚，只是利用你的恨意，保全自己”。
“你何必為了一個自私的人，繼續隱瞞，把自己的路徹底堵死？”。
陳小春身子一震，低頭沉默了許久。
不得不承認，沈如塵說的是實話。
這些年和周長發私下接觸，他看得清楚，對方的愧疚都是偽裝，骨子裡依舊自私懦弱，怕事、怕擔責、怕身敗名裂。
良久，他長長嘆了口氣，像是卸下了十年的沉重枷鎖，聲音疲憊無力說道“我知道他藏在哪”。
“西郊深山，靜心草生長的幽谷旁，有一間廢棄的護林老木屋”。
“我早年採風發現的，沒人去，隱蔽性極強”。
“我安排他躲在那裡，等風聲過了，再伺機對剩下的倖存者下手”。
線索到手，沈如塵立刻部署抓捕行動。
池鑫、徐茂華帶隊特警，全副武裝，首奔江城西郊深山幽谷。
山路崎嶇，雨後溼滑，林木茂密，草木叢生，靜心草在林間零星生長，空氣裡瀰漫著潮溼的草木氣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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