入秋的江城,褪去了盛夏的燥熱,只剩下連綿不絕的溼冷陰霧。
凌晨五點西十分,城市尚未徹底甦醒,清河河道上,晨霧如灰白色的紗幔,沉沉籠罩著渾濁的河水。
河水裹挾著枯枝爛葉,緩緩向北流淌,水面泛著死氣沉沉的暗綠色,岸邊的蘆葦叢被夜風颳得簌簌作響,荒蕪、靜謐,又藏著無人知曉的陰暗。
清河是的江城洩洪河,遠離市中心,兩岸多是廢棄廠房、荒灘蘆葦蕩,平日裡除了凌晨清淤工人,幾乎無人踏足,是整座繁華都市裡最隱蔽的灰色角落。
“沈隊!沈隊!緊急出警!清河中段蘆葦灘,發現一具燒焦屍體!”值班人員走進沈如塵的辦公室急忙大聲說道。
沈如塵猛地睜開眼,眼底殘留的片刻睡意瞬間散盡,取而代之的是常年辦案沉澱的清冷銳利。
他靠在辦公椅上,指尖揉了揉微微發脹的太陽穴,骨節分明的手掌乾淨利落,沒有一絲多餘的拖沓。
連續一週的連環盜竊案剛收尾,他在辦公室湊活睡了不到三個小時。
身上的黑色刑偵制服平整挺括,沒有褶皺,眉眼深邃冷峻,鼻樑高挺,下頜線緊繃,整個人自帶一種生人勿近的威嚴氣場。
“說說具體情況”沈如塵的聲音低沉沙啞說道。
他冷靜得沒有一絲波瀾。
值班警員緩緩說道“清淤工人今早開工,在三號蘆葦灘淺水區發現的屍體,屍體全身大面積焚燒,碳化嚴重,面目全非,初步判斷是兇殺焚屍拋河!轄區派出所己經封鎖現場,等待我們到場!”。
“通知全員出警,法醫組、鑑證組全部到位,立即出發”他邊吩咐邊起身抓起搭在椅背上的黑色外套,步伐沉穩,快步走出辦公室。
清晨六點,天色微亮,薄霧未散。
刑偵支隊西輛警車鳴笛駛出大院,紅藍交替的警燈刺破清晨的薄霧,呼嘯駛向城郊清河河道。
車內氣氛肅穆壓抑,沒人說話,所有人都清楚,焚屍案,十案九惡。
兇手不惜焚燒屍體掩蓋痕跡,大機率是蓄意謀殺,反偵察能力極強,現場取證難度極大,破案阻力遠超普通兇殺案。
坐在後排的老王面色凝重,低聲開口道“焚燒現場最麻煩,高溫會破壞屍體所有表層線索,指紋、皮屑、衣物纖維全部碳化,再加上河水浸泡沖刷,能留下的有效證據,怕是少之又少”。
沈如塵目視前方,指尖輕輕敲擊著膝蓋,節奏平緩,思緒飛速運轉後分析說道“兇手選擇城郊清河,凌晨拋屍焚屍,時間、地點都經過精準挑選”。
“遠離監控、人跡罕至、水流可沖刷痕跡,目的性極強,絕非激情殺人”。
坐在沈如塵身側的女人,緩緩開口,聲音清冷專業,溫柔卻極具力量。
李法醫一身白色法醫防護服內搭制式襯衫,長髮利落挽成低馬尾,五官清秀精緻,氣質冷靜疏離。
“高溫焚屍有兩個核心目的,一是掩蓋死者身份,二是銷燬作案痕跡”李法醫目光平靜,語氣篤定說道。
“但高溫焚燒存在不可逆的物理漏洞,兇手自以為完美的掩蓋,往往會留下致命破綻”。
“碳化不會摧毀骨骼、內臟損傷痕跡,也抹不掉隱蔽處的微量附著物,屍體本身永遠會說實話”。
沈如塵側頭看了她一眼,眼底掠過一絲讚許。
六點十五分,警車抵達清河三號蘆葦灘。
轄區派出所民警己經拉起雙層警戒線,封鎖整片河灘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