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殿下如果想走正式渠道,需要先向戶部申請調閱原始核銷檔案,再由戶部出具書面說明,這個過程不會太長,但也不會太短。”
“需要多久?”
“如果中間沒有人卡住,半個月左右。”
“半個月不算長,但我不確定戶部會不會卡。”
“殿下,那筆錢的數目有多大?”
“數目本身不大,但經手的人不止一個,涉及的不止蘇州府一地,如果這只是一筆孤賬,刑部的手續是走得通的,但如果牽涉的面比預期更廣,那走正式渠道,反而會打草驚蛇。”
朱橚沒有再多說,道了一聲謝,轉身走出了刑部後堂。
回到吳王府後,朱橚進書房把門關上,鋪開一張新紙,用筆畫了一條時間線。
從洪武三年春天撥款開始,到同年秋天結餘上報,再到同年冬天驗收底稿補筆。
洪武四年三月戶部核銷,洪武四年秋錢永昌調任浙江。
每一個節點都對應著一份文書或一條記錄,他把這些節點的出處和關聯用小字標註在旁邊。
再把那頁紙對摺兩次,夾進那本《蘇州府志》裡,放回書架。
接下來兩天,朱橚沒有再查這件事,轉而處理雲南方向的事。
段明已經進宮面過聖,梁王那邊沒有再傳來新的訊息,也沒有新的軍報送到兵部。
他趁這段空檔把雲南的駐軍物資清單重新核對了一遍,確認沒有遺漏,寫了一封簡信給建昌府的知府,詢問當地秋糧收成和驛站重建進度。
天色將暗未暗的時候,趙元明來了,跟正要出門的朱橚撞了個正著。
朱橚站在門檻裡面,先停住了腳步,沒有跨出去:“有什麼事?”
趙元明低聲道:“殿下,下官今天在檔案室整理舊檔的時候,發現洪武三年的核銷記錄裡,有幾頁被抽走了。”
“誰抽的?”
“不清楚,下官發現那幾頁不在原位,但冊子的裝訂線是完好的,不像自然脫落。”
“那幾頁是哪個月的?”
“四月,洪武四年四月,不是核銷的月份,可冊子裡確實有空缺。”
朱橚微微點頭。
兩人在暮色裡沉默相對了片刻。
趙元明沒有再說什麼,轉過身快步走了。
朱橚站在門口沒有動,看著趙元明的身影越來越遠,直到完全看不見才收回目光,轉身走回院子裡,順手帶上了院門。
核銷記錄被抽走了一部分。
抽走的時間距離當下並不算近,可有人在處理那條線的殘留痕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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