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同偉，聽說專案組今天開了會。我想了解一下情況，方便嗎。”
李達康的聲音還是一貫的從容。但祁同偉能聽出來，從容是裝的。
“達康書記，明天沙書記會正式通報專案組的工作安排。到時候您就知道了。”
“也是也是。”李達康笑了兩聲，“我就是問問。畢竟市局那邊趙東來的工作被你直管了，我這個當書記的，總要了解一下。”
“趙東來的事，專案組另有安排。到時候也會一併通報。”
電話那頭安靜了一下。
“好。那我等通報。”
掛了電話，祁同偉把車開出老小區。路燈一明一滅地退向車後。他看了看時間，十一點半。趙東來還差十五分鐘發車。
他給程度發了條簡訊：“抓到人第一時間告訴我。”
然後他把車開上了去山水莊園的路。
高小琴不在山莊，但他忽然想去那裡待一會兒。
湖邊的霧應該還沒散。那些柚木苗應該又長高了一點。高育良在養老院裡，大概還沒睡。季昌明走了以後沒人跟他下棋了。改天去把那盤沒下完的棋下完。
車燈照在前方，路面上有一隻刺蝟慢慢爬過。祁同偉停下車，等它爬過去了才繼續開。
手機震了一下。程度的簡訊：趙東來已上車。三個人跟了。預計二十分鐘後帶走。
祁同偉把手機放在副駕上。
湖面在望了。今夜沒有霧。月亮從雲層裡出來了一點，把湖面照得發白，像一面舊鏡子。山水莊園的燈都滅了，只有湖邊那盞路燈還亮著，光投在水裡，長長的一條。
祁同偉在湖邊站了一會兒。山水莊園的燈全黑著，只有門廊下面亮著一盞小燈，黃濛濛的，照在那條石板路上。路兩邊的冬青好久沒修剪了，枝丫伸出來，亂糟糟的。
湖面上沒有霧。月亮從雲層裡露出來半個，把水面照得發白，像一面舊鏡子。遠處蘆葦叢裡有一隻夜鳥在叫，叫兩聲停一下，再叫兩聲。
手機響了。程度。
“祁廳，趙東來帶下來了。在高鐵站外面的臨時扣留點。他情緒還算穩定，只說了一句話。”
“什麼話。”
“他說他想見你。”
祁同偉看了看錶。十二點過了五分。
“我現在過來。”
從山水莊園到高鐵站走環路要四十分鐘。
祁同偉開到的時候，程度的車停在高鐵站西側一個不起眼的角落裡。旁邊是一個廢棄的貨運站臺，鐵軌上停著幾節生了鏽的貨車車廂。
臨時扣留點就設在站臺旁邊的一間小平房裡，以前大概是裝卸工的休息室。
程度在門口等著，手裡夾著一根沒點的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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