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師兄看韓計眼中濃郁到化不開的陰鷙,心生不滿,卻礙於韓嫣的臉面,到底沒說什麼,搖搖頭走開了。
五六丈外的樹後,二人面面相覷。
修紅蓮忍不住傳音:“你不幫他解圍?”
離離反問:“我為什麼要幫他?
“他親姐都幫不了的事,我要如何幫?”她道,“況且我今日幫他,明日也幫他麼?後日也幫他?”
修紅蓮:“那你半夜跑過來幹嘛?”
離離不說話。
跑過來幹嘛呢?或許是好奇韓計的狀態,或許是觀察韓氏姐弟在道一上宗的處境。
或許,只是由白日所見想起了遙遠的、青澀的、膽戰心驚的少年時代,被無關緊要的本能驅使著來看一眼故人,問一問對方的曾經。
如今,她看見了。
時間如東流水,她順著水流往前行,旁人亦如此。五十歲的韓計依舊如當年那般有著過強的自尊心,卻己不似八歲、十八歲那般勇莽。他似乎被道一上宗磨平了野性,像她小時候想的那樣吃夠了教訓,面對冷嘲熱諷也只是做一些無用的忍耐。
看著這樣的韓計,她居然無法自主地想:
韓嫣呢,韓嫣也經歷瞭如此殘忍的變化嗎?
真奇怪,這個念頭一起,她便對這些年二人的經歷生出了逃避心理。
不願問、不敢問、不想問。
“……回罷。”離離最終說。
修紅蓮瞥了她一眼。
看了半天卻不現身,難道是顧忌這小子的面子?看不出來,妖女居然還挺體貼。
*
距離大比之期愈發近了,道一城中行人摩肩接踵。馬車一趟趟穿街而行,駛過城中進入宗門。
各大勢力一個接一個的趕來,甲區的人聲逐漸多起來。星雲劍宗到了、血鼎宗到了、抱朴宗到了、炎魔城到了,離離的大仇家萬罰殿也到了。
故人、仇人聚在一窩,好生熱鬧!離離順利地不去想韓嫣或韓計,自己窩在屋中煉丹與修煉,日日遣苦大仇深的修紅蓮出去打探訊息,間或回覆儲物戒中響成鈴鐺的通訊玉簡們。
如此一日日過去,七月十五,到了。
這日,容幽真君穿了身海藍色勁裝,難得專門要眾人換上眾力盟的制式道袍,把自己收拾出個人樣兒。
這日,數百個勢力聚於樂遊原道一上宗的演武廣場,從練氣到金丹,各階青年才俊神采飛揚,在自家元嬰長老身後列隊,抬頭仰望半空,便見一銀髮女修自不知何處踏空出現,金絲白袍於風中飛揚,劍眉星目睥睨眾生,英姿如鶴,聲如洪鐘。
——道一上宗宗主,現任輪值仙盟盟主,化神後期大能,滄塵真尊。
本屆三洲大比,開始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