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天後的下午，王騰的人來了。
一個穿黑色西裝的金髮男人，站在裁縫店門口。比上次來的那個瘦一些，年紀更輕，但站姿一樣板正。
他沒有進門，只站在門口，雙手捧著一個黑色絲絨禮盒，朝李東微微彎了一下腰：“李先生，王先生讓我把這個送到您手上。”
李東從櫃檯後面走出來，接過那個禮盒。盒子不大，但入手沉甸甸的。金髮男人沒有多停留，東西送到之後微微頷首，轉身便走了。
巷口很快傳來汽車引擎啟動的聲音，然後漸遠，最後徹底消失在街角。
李東把盒子放在櫃檯上，掀開蓋子。
裡面躺著兩樣東西。
一枚鴿血紅寶石耳釘，成色極好，在午後的光線裡泛著深邃的暗紅色。另一條鉑金項鍊，主石是一顆成色上佳的鑽石，周圍密密鑲了一圈碎鑽，做工精緻到不像是能隨便送出手的東西。
盒底壓著一張便籤，王騰的字跡，簡短利落：“聽說你身邊最近有不少人。這兩個，你挑一個送人。就當是上次那份名單的謝禮。”
李東看完便籤，摺好扔進抽屜裡。盒子裡的兩件首飾在燈光下安安靜靜地躺著，像兩隻等著被選中的選項。他看了兩秒，隨手把蓋子合上，推到櫃檯的角落。
寧子涵從樓上下來，穿著一件淺灰色衛衣，領口有點大，鎖骨下方那道細細的銀鏈在燈光下閃了一下又暗下去，下面是一條深色牛仔短褲，兩條白腿在午後的光線裡顯得格外晃眼。
她手裡端著一杯剛從冰箱裡拿出來的冰水，杯壁上凝著一層細密的水珠。
她走到櫃檯旁邊，把水杯放在桌面上，瞄了一眼那個被推到角落的黑色絲絨盒。
她的目光在那盒子邊緣停了一瞬，像是認出了那層光澤，然後移開了。她端起水杯喝了一口，冰水順著喉嚨滑下去，她的喉嚨動了一下，然後又喝了一口，像是在等什麼。
李東靠在櫃檯上，看了她一眼。她的手垂在身側，指尖搭在櫃檯邊沿上，輕輕劃了一下。
他伸手拿起那個盒子，開啟，看了一眼裡面那兩件首飾，然後拈起那條項鍊，鉑金的鏈子在午後的光線裡垂下來，像一道細長的光。
他繞過櫃檯，走到她身後。寧子涵沒有回頭，但她端著水杯的手指在杯壁上停了一下，像是感覺到了什麼。晨光從門口斜斜照進來，沿著她肩膀的輪廓緩緩滑落，在她鎖骨窩裡落下一小片暖色。
李東把項鍊搭在她頸上，鏈子在她皮膚上滑過的觸感很涼，她微微縮了一下脖子，但沒躲開。他扣好搭扣的時候，指尖擦過她耳後的皮膚，她站在那裡，脊背微微繃緊了一瞬。
寧子涵沒有動。她低頭看了一眼鎖骨上那顆垂下來的主鑽，鑽石在光裡折射出細碎的光芒，落在她淺灰色衛衣的胸口處，像一小片碎星。
她沉默了片刻，然後開口，聲音比平時低了一度：“這項鍊很貴吧？”
“王騰送的。沒花錢。”
“那他也不是白送的。”寧子涵的聲音很平靜，但尾音沒有完全沉下去，像是那句話被她掂了掂，又輕輕放下了。
李東站在她身後，看著鏡子裡的她。衛衣的領口微微歪斜，露出項鍊搭扣那一小截弧線。
她沒有伸手去摸那顆鑽石，只是站在那裡，目光落在鏡子裡的自己身上，又移開，落在他的倒影上，嘴角彎著，像是什麼話到了嘴邊又沒說出口。
他收回手，退後半步，聲音不高不低：“適合你。”
寧子涵沒有回答。她站在那面老舊的穿衣鏡前面，看著鏡子裡的自己。
午後的光斜斜照進來，落在她鎖骨上那顆鑽石上，折射出幾道細碎的光線，打在旁邊的布料上，像散開的水紋。
她把手裡的水杯放在櫃檯上，冰涼的杯壁磕在實木檯面上發出一聲輕響，水滴順著杯沿滑下來，在木頭表面留下一道細長的水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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